“如果这就是命运,那我苏氏便接受,哪怕就此绝灭”……
只是让外婆不要再干涉他,无论他会做何种选择……
他不清楚爷爷为何不再提及那件奇物……为何不提苏氏一族传续万年的责任……
或许在那万载寒冰中坠落之时还发生过什么事情……
但他却并未因此轻松半分……
在一年之前的那个清晨醒来之时,他觉得整个人都崩裂开了!
整座人间界域都不再有他容身之处!
哪怕他还活着!
哪怕“三年之约”已然过去!就连那位乾议长似乎都不再追究!
冥冥中有个声音要他来到这里,来到这片冰雪漫天的广袤疆域!
这里的任何一寸土地都曾浸满鲜血!任何一方坚冰之下都可能有尸骨埋藏!
但这里同样也是荣耀的源地!
这里的每一片雪花都曾见证过无数次血战!讴歌过无数次的牺牲!
他已再不是那位毫无常识的失忆少年!他很清楚这三千年来,无数位有罪之人曾经来到过这里!
因为各种各样的忏悔与懊恨!
为能再一次骄傲地挺起胸膛!
为了洗刷那些罪过!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很快就会死去!作为“陷阵营”的一员!死在每场战斗的最前方!
只有极少数的强者能够活着离开,进而拥有整座人间界域的宽宥!
死去的罪人们……躯体与罪孽融入冰雪……就此云散烟消!
而那些生还者们哪怕在踏出冰原的下一秒倒下,他们的心灵也一定没有任何遗憾!
因为他们战斗过了!为了人间!
在名为“救赎”的宫殿之前,他们有资格获得那张无比珍贵的入场票券!
可是他呢?!
他还有资格么……
就算亲生爷爷都已原谅他了……他自己呢……
曾经那些玩偶一般破碎的鲜活面孔……在他的眼前……真的可以再次笑起来么……
哪怕是在梦中……
母亲……
您能告诉我吗……
那柄小巧玲珑的银质剪刀捧在掌心……整个头脸狠狠垂下……深深埋入冰雪!
他泪落无声……
头顶上那团雪白轻轻跳了起来……露出黑曜一般的瞳目与嘴喙……轻轻落在少年的膝边……静静偎依着他……
这只可怜的小家伙依然不懂为何会有水分流出眼眶,可是它的神色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至深至沉的哀伤……
它幼小的心里充塞着的……全部都是名为“痛苦”的心绪!
在过去的三百多个日夜里面!每一次呼吸都是如此!
因为它的主人就是如此……
懂事的它丝毫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也并未和平时那样悄悄吹散雪花……往常之时……它的主人早已钻进营帐……或是埋头绘制更加复杂的纹路……又或者看似睡去……却在它无法触及的某个“空间”里一直待到天亮……
它也和现在同样……静静地陪伴着……等待着……
等着重新攀上额头……掩住那层雪样苍白的长发……
今夜的风雪却似更加幽怨了……许是因为这处冰坳里的“异物”们已经待了太久……在本应平整的雪地上……这些无法抹平的“凸起”扎眼无比……
这些“异物”突兀而来……却像今夜阴郁无比的幽暗一般……踟蹰不去……
在这片冰原上……在更加酷寒的漫长冬季里……“今夜”不过只是计时魔具上的概念罢了……
若再向北方……在那座满布空间裂缝的“洞口”附近……一年中的“极夜”将会持续六个整月……
因为在这段时节……温暖的阳光似乎忘记了这里……就连月亮都要相隔半月才能姗姗出现……
唯有似雾似雨的幻彩光晕时常现出流形……恣意篡改着整片天空的颜色……
而这位少年终于坐起来了……
他珍而重之地收起了母亲的遗物,双手之间却有黑白分明的冰晶花枝悄然成型,然后一一落到每一座冰碑脚下……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样简单的元力造物只是随手之事,而这种式样却是来此之后才见到的……
这些冰花不止在雪崖下的这处兵站……在整个北方冻土上据说都极为流行……似乎拥有另外的某种寓意……
不过那些依然与他毫无关系……
他默默呼唤着那位女孩的名字……当然没有任何回复……
然而十几条淡若游丝的灰意却在缓缓析出……向着他的脑后归去……
那些冰花竟也随之缓缓消散……却有十几蓬荧荧光芒无声无息地辉散开来……仿佛坟冢上面飘忽不定的磷火……
流元视界当然早已开启……尽管在这个时间……“出离”并不会主动出现……但是流元的计算却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