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尼亚神态自然，“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但也仅此而已。我一直在等待像你一样的人到来，现在我已然如愿。”

    “去吧，她正在等你。”

    “......”

    芽衣转过身，却没有立刻迈开步伐。

    “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阿波尼亚？”

    “请便。”

    “刚才我们交手的时候......你说出的那些话，其实是发自真心的吧？”

    “那种......憎恨。”

    芽衣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为那幅模样，那些言语寻找了一个最贴切的形容词，但这毫无疑问是与英桀相悖的字词。

    阿波尼亚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沉默一番后，开口道：

    “如果我给予你肯定的回答......也许会让你失去对英桀的信任。”

    “但......就当做是代替格蕾修进行的答谢吧。”

    “是的，我对人类始终是悲观的。在我看来，一些人从世界上被抹除，是他们理所应当的结局。”

    “但你并没有做过任何出于主观的恶行。”

    芽衣那近似于洗脱的说法并没有为这位修女小姐求得一缕安慰，或者说她本就不在意这样的东西。

    阿波尼亚淡淡的开口道：

    “我和你不同，芽衣小姐。”

    “她的离去......固然让我认识到了过程的意义，但就像我曾经证明过的那样，人类是无法改变的。”

    “时至今日，我仍然更重视结果。”

    “可是......这和我对所有人进行的看护并不冲突。”

    “怀着否认的心予以拥抱......同样也是拥抱。我并非特例，只是不加隐瞒而已。”

    她诉说着，停顿一番，吐露了有些矛盾的话语，却是自然：

    “在我眼中，英雄又是什么呢——身为高尚者，却要为卑劣者的幸存牺牲生命。”

    “即使明知道自己要保护的群体中，存在着自己憎恶、也憎恶自己的存在，还是要挺身而出。”

    “你对此似乎非常不满。”

    芽衣有些意外。

    而阿波尼亚神态依旧，她微微摇头：

    “因为我不是英雄，只不过......偶尔也会相信，任何人都有被拯救的必要。”

    “好了，请尽快动身吧。”

    在回答完芽衣好奇的那个问题后，她催促了一番芽衣的行程，而后颇为认真的道：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可能性吗？既然由我保留的那些瞬间......这里唯一值得传承下去的事物，即将重见天日......”

    “那么，这座往世乐土......也要投入它最后的命运了。”

    “让我们......暂且告别吧。”

    阿波尼亚辞别话语响起在芽衣的耳边。

    而此刻，通往终尽的道路也已经展露眼前。

    那尽头的大门之处，将是跨越五万年的时光，被历史所封存的隐秘。

    是那在所有的记述之中，哪怕连提起都不曾提到过，有时让人怀疑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位律者的。

    ——第十三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