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没有成为这种例外,仅仅只是最小限度的自由…人们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将这种自由用以作恶。”
看似高洁的修女小姐以一种平缓且无奈的口吻述着。
只是这般高谈阔论的模样却是并不令芽衣感冒,她只是看着这位表面无比悲怜天人的英桀,有些意外的道:“看来你是性恶论的坚定拥护者。”
阿波尼亚没有反驳,似是肯定了这般的说法,并进一步的道:
“人只要行动,就会犯下错误。从无例外。”
“当然,这其中也并非全然消极。自由在最初会具现为邪念,但在为恶的过程中,它会在某一时间突然倾向良善。”
“其中的原因我也无法阐释,但这就是我的所见所闻。”
她轻叹一声后,颇为真挚的道:
“我的戒律只是为了保护他们。”
“很少有人走到那个良善的终点,往往他们在行恶的过程中就已经被毁灭了——或是经由她人,或是经由自己。”
“那么,为他们着想…一开始待在不自由的境地,反而更加安全,不是吗?”
这一刻的阿波尼亚看着雷电芽衣,她询问着,就仿佛在寻求一个认同者。
“但与此同时,你也剥夺了他们未来所有的可能性。”
芽衣没有太多表情,很直接点出了对方想法中的致命之处。
但对一位精神感知型、尤其是在人性方面大彻大悟的修女小姐面前,芽衣提到的弊端阿波尼亚当然不可能考虑不到。
她道:
“开拓者们,就任由他们去开拓。如何让弱者安然入梦,才是我始终在关心的事。”
“那些原本就不可能抵达终点的人,与其看着她们的灵魂在黑夜下挣扎,我更想让他们在起点活下去,度过一生。”
这是一个有些残酷却也有些美好的矛盾想法。
阿波尼亚将人类前进的希望寄托在了佼佼者的身上,并为那些不思进取、没有可能登顶的人留下了甜美的舒适圈。
这种想法当然还有很多漏洞,比如说没有考虑到人性的反复。
但不得不说,她所想的东西,影像前的诸多人,竟然没有太多可以用来反驳阿波尼亚的说辞。
他们中的太多,都受到仏了那些贫弱者的制约。
而他们中的大多,则属于那引领潮流的开拓者。
但,这其中绝对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
影像中的芽衣想不明白,但她却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去驳斥对方。
“但你后来的想法还是改变了。”
是的,这便是最关键之处。
芽衣并没有漏过阿波尼亚话语之中的信息,她说的这些,都是曾经某一段时间的想法,而这就说明了在那之后,这位英桀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这,便是用以反驳阿波尼亚最有效的证明。
还有什么,是比一个理念发起者本人的放弃,更具有说服力的呢?
阿波尼亚露出几分苦笑,却是飒然道:
“是啊。道德的界限千变万化,完美的准绳根本不存在。无论设下多少前提,思虑多么周密,出于善意的束缚,同样会带来的恶果。”
“这样的错误,我也犯下过很多,甚至…造成了一起你所知的悲剧。”
“我也是在那之后才明白,人类本性是不可更改的,就像我所看见的提线一样。无论如何束缚,它只会更加跃跃欲出。”
“…”
芽衣沉默了片刻,望着眼前的英桀,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拥有绝对自由的人,他也是英桀之一吗?”
阿波尼亚叹了一口气
“啊…那个人,虽然很不情愿,但她就是我。”
影像前的不少人在看完这段影像后,都对这个向芽衣下达死亡宣告的英桀重新改变了印象。
原本受其他英桀的态度影响,他们还有些排斥这位明明身材很■流,名声却意外差的出奇的英桀,但此刻看,她也只是一个有着自己想法,却无可奈何,最终幡然醒悟的普通人呢。
“所以,你也在侵蚀的悲剧之中,有所牵连么?”
幽兰黛尔抵着下巴,却是瞬间将重点锁定在了对方吐露出来的情报上。
根据千劫先前的反应,以及阿波尼亚的自述,这一步无疑是肯定了阿波尼亚在侵蚀之战中的“贡献”,并且看情况来说,她的“贡献”可能还不小啊。
“哈哈哈哈哈,牵连?”
千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再度怒笑了起来
“那场事故中,最应该死掉的就是她!!!”
“…”
阿波尼亚神情平静,没有说些什么。
但她略微低下的眼神之中,确实带着几分愧疚与落寞。
不需其他英桀来解释些什么,只见那影像结束之后,又是一段秘薪被揭露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