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英帝也不呆啊,有明显逻辑问题的,策论上有严重错误的,他可以拿出来批评,但陆成安这种听上去可行度很高,问题有是有,可不算太关键的策论,他还真不能拿来说事,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尤其是现在陆成安的【改土归流】之法,很得他的心意,正英帝就不可能对着自己现在比较欣赏的臣子开刀了。
最有意思的指点女儿做事的环节没了。
正英帝到头来,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让她们几个收拾收拾滚蛋了。
看着皇女们离开的身影。
正英帝的目光,慢慢地放到了长孙明的身上。
“丞相。”正英帝幽幽问道:“你我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机会,心平气和地谈上一谈了。”
“海寇之事,朕的心中已有决断。”
“但是...朕还有一事要问你。”
“朕打算免了这一期的科举之榜,罢免这一期南方士人的功名,这符合你的心意了吗?”
正英帝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放大,整个人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长孙明的旁边。
长孙明很干脆地跪拜在了地上,头重重锤在了地上。
靠在正英帝的脚边,极尽谦逊。
“老臣不敢对陛下指手画脚。”
“陛下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此次榜单,都是南人,老臣同样也是万分诧异。”
“老臣若是知道陛下要罢免这次科榜,说什么也不敢办‘谢恩宴’来叩谢皇恩啊!”长孙明‘惶恐至极’地说道:“臣斗胆一问,此次科举,是有人徇私舞弊吗?”
正英帝当然不会相信长孙明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掰话。
但是,长孙明必须要撇清这件事情跟他的关系,而正英帝也要考虑到自己到底要不要对长孙明下手。
长孙明知道自己的价值,而正英帝也只是想要用其他臣子来和长孙明内耗,不想自己亲自下场,更没有打算把长孙家打到死。
一个愿意给自己做事又不会影响他统治的棋子,才是好的臣子。
让正英帝感到厌烦的,只是长孙明不再心甘情愿当一枚棋子了。
既然正英帝没有打算和长孙家撕破脸皮,大家还是貌合神离地互相应付几句,这事儿,大家各拿各的好处,各取所需,也算过去了。
“礼部尚书张跃徇私舞弊,证据确凿,朕已经送他去了都察院监,听候三司会审。”
“像此等罔顾事实,铸下如此大错,还一错再错,不知悔改之徒,朕欲抄他满门,丞相你意下如何?”正英帝冷笑道。
“臣以为,张跃此人,虽然犯下大错,但是也为朝廷立下汗毛功劳,陛下将其流放,警示一二是再好不过的。”
长孙明开口道,他想了想,虽然是他把张跃害了,但是长孙明心中也不想下死手,若是做出政治追杀这种事情,附和了正英帝的话,把张跃给满门抄斩,会让南方士族对他这个丞相极为不满。
“好,那朕就将其流放。”正英帝微微点头,“传朕旨意,昭告天下,长孙丞相与朕商榷后,念在张跃此人劳苦功高,对社稷兢兢业业,为大晟江山立下汗毛功劳,虽是徇私舞弊,但功将补过,流放黔州。”
长孙明:“......”
正英帝看似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实际上还是摆了一道,这次徇私舞弊,那是引起了北方士族很大的不满意。
群起云集,义愤填膺的效果下,才会达成这种朝廷自查的情况。
现在北方士人正在火气上呢,他们都是想要往死里把徇私舞弊的大臣给弄死的,怎么狠怎么来,诛三族都不为过。
这长孙明是想要做人留一线,毕竟天下的士子,不仅是有北方人还有南方人,他这个丞相,权势想要越做越大,绝不能只顾着自己的那些人,还得招募一些南方士子为自己做事。
卖张跃一个面子,留他一条命。
是为了让自己在南方人那边养望。
但是正英帝这样一个旨意昭告天下,说的就像是他长孙明力劝陛下保住张跃,给他长孙明拉扯北方人对他的仇恨呢。
横竖都要他这个丞相来背锅。
可谁让正英帝是皇帝呢?
长孙明心里纵使被正英帝摆了一道,也不敢发出什么怨言。
“丞相辛苦了。”正英帝笑眯眯道。
他之后会差遣宦官,写一份信给狱中的张跃,正英帝自然不会以自己、以某一位大臣的名义写信。
而是让和张跃关系融洽的太监送一份书信,点出为什么这次南北榜案,全是南方人,为什么他张家的两个学子,会那么轻松地过五关斩六将来到殿试。
每一轮考试的考官都不可能来自于一个地方,你张家的两个学子,何德何能做到所有人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