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还是庆平帝先开口了。
柳馨宁不解地看了过去,随即又把目光转向了身旁的萧沐泽:“说了什么?”
而萧沐泽,却是有些脸红地转向了另外一边。
“萧沐泽说,只要能与你在一起,他愿意请辞战王世子之位,入赘长乐长公主府。”
庆平帝板着脸说道。
“什么?”
柳馨宁彻底地呆住了。
她一开始只以为庆平帝会看在战王和长乐长公主的面子和感情上,有可能答应亲事。
但是,她听了楼心月和叶兰清的想法之后,才担心萧沐泽有可能会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她却也没想到萧沐泽要付出这么多。
放弃了战王世子的身份,那就意味着放弃了战王的爵位和封地,以及战王那三军统帅的地位。
更不用说入赘这事了。
好好的男子做赘婿,本就会受人嘲笑。
而萧沐泽从一个亲王世子变成赘婿,这上下落差这么大,更是会让人嘲讽啊。
她没想到,萧沐泽牺牲了这么多,就为了求娶她?
“对啊。宁儿,刚刚沐泽说愿意入赘呢,正好如了你的愿了。”
一旁听着的长乐长公主想到这个话,高兴地说了起来。
在长公主府的时候,萧沐泽可没说请辞爵位和入赘的事情。
她刚刚听到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呢。
众人听到长乐长公主话里的高兴,忍不住无语起来。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庆平帝可没答应不让柳馨宁去和亲啊。
没有这个不和亲的前提在,不要说入赘了,婚事成不成都是问题呢。
而且,长乐长公主再次提起此事,这不是往战王的心上扎刀子吗?
不过,再次听到这话的战王,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宁儿,对于萧沐泽的所为,你待如何啊?”
庆平帝也不去管长乐长公主的喜形于色,而是脸色严肃地问着柳馨宁。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而柳馨宁,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庆平帝话语中的不对劲。
那是?所以……
“皇舅舅,我今日突然听闻让我去和亲,故而惊吓过度。慌张无措之下,就临时签订了婚书。可是,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是皇舅舅亲封的郡主,享受了百姓的供奉,自该为朝廷奉献。所以,我追来……也是……想要告诉表哥,说婚书作废的。”柳馨宁一边说,一边哽咽起来。
这半天,庆平帝都在跟她论亲情,那她自然也该顺应着改口。
“之前我胆子小,听着那话就吓着了。现在想想,我怎么能让皇舅舅为难?怎么能让表哥为我惹了皇舅舅不高兴而前途尽失呢?所以,所以我才……如今,我只能辜负表哥了。”
柳馨宁说完这话,直接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一出,却是把战王和萧沐泽都弄愣了。而长乐长公主,也是直接哭开了。
“不行。皇兄,我就宁儿一个骨肉了啊。她若是去和了亲,我还活着做什么?”
“圣上,我终此一生,心系宁儿一人。但宁儿平日最为敬重圣上。她不想让圣上为难,那我也不能。所以,我都听宁儿的。她若是去和亲,臣愿意镇守北地,为圣上守着边疆。那样,我也能离着宁儿近些……”
萧沐泽听了柳馨宁的话,先是看了柳馨宁一眼,随即眼眸一暗。
接着,他也表起了忠心。说到最后,他甚至哽咽了起来。
可是听着萧沐泽的话,长乐长公主哭得愈发厉害起来。
连战王兄和萧沐泽都放弃了,宁儿是不是真的必须去和亲了啊?
“谁说朕让宁儿去和亲了?”
上首的庆平帝,听着此起彼伏的哭声,有些头痛起来。
宫里的妃子们,但凡哭起来,都是如同梨花带雨般的好看。
哪里像眼前的这两个人一般,嚎啕大哭啊。
尤其是长乐,闺女都那么大了,还哭得那么不像样子。
真真是好笑!
被好笑的长乐长公主,听到了庆平帝的话,那哭声戛然而止。
而柳馨宁则是抽噎了一会,似乎才听明白庆平帝的话似得,慢慢地停止了哭泣。
“皇兄,你不让宁儿去和亲啊?”长乐长公主一边抽噎着,一边抬起头殷切地问道。
“和什么亲?我大庆朝是战胜国,本就是他们武朝该纳贡的。凭什么要拿出我朝贵女,许给他们?”
“他们真当我们是傻了不成?我们两朝一向是交战,又不是亲仁善邻的关系。说是许我们的贵女太子妃之位,空有个名号有何用?”
“再说了,朕有忠臣良将,又坐拥四海,怕什么打仗?”
庆平帝一边冷笑,一边左一句右一句地说起来。
显然,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