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祂坐化之后,元府失去了支持,渐渐趋向于隐世,最终与外界完全断联…”
他按着自己所知的种种痕迹,隐约推断出了大概的可能,心中暗暗一定:
“如果这位真君是主动前来的,想必与我分析的八九不离十,如果不是,当界能做到把这样一道真君法躯轻易压制,带来此地又完整退走的,恐怕只有阴司那位…可如果真的是祂,岂能空留这宝贝?更没必要继续试探玉真…”
他思虑再三,却以谨慎为妙,轻轻掐了一指,掌心中已经浮现出那亮堂堂的光来。
却是一枚符种。
此物足以避匿任何因果,当时天霞亲自出手,都没有察觉到李周巍的异样,可谓是最为保险的手段,李玄宣陨落后,已然空出了这一枚符种!
这法躯没有任何魂魄可言,陆江仙亦不过将此符弹入其中,太阴猛然感应,确保此中没有留有任何后手。
而他神识终于浸染而上,猛然间闭目,身形如同一片明亮的月光,在这青碑之前闪动了一瞬。
这片月光极为柔和,如同一阵清风,缓缓的从这一片白雾中拂过,黑暗重新笼罩,而那茫茫的白雾之中,那一道身影似乎变得虚幻了。
这埋藏地底千百年的仙壁重新恢复了安宁,只有呼啸般的剑意在巨石的狭缝之间穿梭。
……
鉴中天地。
大地之中尘埃四起,分割的天地笼罩在无形的暗色中,大小的浮岛悬在天际,郗少商正严肃的盘膝端坐在亭中,仔仔细细的盯着手中的仙卷。
这些日子以来,天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任务,郗少商便拿起那旧时赐的仙卷,阅读修行。
可就是这千百个日夜中,他的眼神突然从手中的仙卷脱离了,一股窒息般的威压浮现在心头,他只觉得整片天地有了一瞬的凝固!
动弹不得。
可这一瞬的凝固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仿佛是错觉,紧接着升起的是天空中明亮至极的光彩,好像远方多了一枚新的太阳,照耀在天地之中!
狂风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视野之中被无限的光明充斥,可不过眨眼之间,这光明又猛然消失!
他错愕地抬了抬头,却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怎么了…’
而在被分割的、无穷天际之外,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位盘膝而坐的男子,身后的道轮如同天地中的太阳,向四面八方照耀着带着玉石质地的彩光,膝上的剑依旧平放着。
祂猛然睁开双眼,露出纯白的一对双眸。
而祂那搭在剑上的手,尾指轻轻动弹了一瞬。
可还不待祂做出下一步的动作,另一只手已经点在了祂的眉心,白色的衣袖在风中微微舞动,无穷的太阴之光蜂拥而来,将这盘膝而坐的男子镇压在暗沉之中。
好一阵,那男子的双眼才慢慢闭上了。
‘好险…’
白发男子面色难看,颇有些心悸。
这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陆江仙只是将之收入镜中,脱离仙壁的这一瞬,这真君法身所有金性猛然间苏醒,几乎以不可阻挡的沛然之势掌控了这具法身。
也就是这位真君一瞬间活了过来,要猛然焕发神妙,化为那通天彻地的真君之相!
所幸陆江仙在鉴中天地有几乎无上的权力,这才能在这一瞬间将这法身彻底镇压,并且将法躯内的所有躁动消灭于无形…
代表着一旦离开鉴中天地——别说现世了,哪怕是那依靠自身位格感应在外、有太阴遮掩的日月同辉天地,那后果亦是极为恐怖!
‘在日月同辉天地…我是绝对压不住祂的,这真君会猛然间苏醒,以本相撑破这天地,打破太阴遮蔽,显露于天下所有人的眼前,那远在北海的上元真君会突然间感应到玉真变动,有人牵引余位…’
‘而我在天地中的所有痕迹,都会暴露于诸君之前…’
若非果真满盘皆输,指不准那位上元真君会很惊喜,以他如今落坐主位的本事,说不定还真能影响这一句空躯…
‘可要真是有那一番情景,都高兴不了多久了…马上就要天崩地裂了…’
这几乎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如今接触真君一级的力量,还是太冒险了…’
他巍巍地吐出口气来,立刻转头去观察现世——那一枚符种仍然静静地悬浮在原地,如同不存在,可只要一旦有人靠近此地,他立刻能够察觉,无论移归还是观察,能够及时应对。
哪怕估量着道胎亦不能来此,他依旧以最大的神通来估算这些人物,没发现有任何变动,也没有道胎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这才转过头,看着被自己镇压在天地中的身影,竟然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在…算是安稳借到手了!’
陆江仙抬了抬眉,凝视了男人一眼,身影如流水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