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孔明无恙,叔父近来无恙?”苏澈认真问着。
“无恙。”刘表随口说着。
“真无恙耶?”苏澈继续问着。
“何出此言?”刘表听着这话,顿时一愣,盯着苏澈,有些奇怪的问着。
“叔父这偌大的荆州之地,不日就将易主了,何来无恙?”苏澈淡淡笑着,直接说道。
这自然是口出狂言,是完全不给面子的一种说法,当时刘表的脸色就变了,如果苏澈不是诸葛玄亲侄子的话,他恐怕就要发飙了。
在古代的一些典故中,经常看到这样的例子:小人物在面对大人物的时候,直接出言讥讽,大人物并没有生气,反而瞬间变了个脸色,诚恳请求小人物的帮助。
比如范雎初次见秦昭襄王,便直接开口:“这秦国哪有秦王啊,有的只是太后、穰侯而已!”
秦昭襄王便再三请求范雎帮自己。
再比如刘邦初见郦食其并不放在心上,轻慢对待,郦食其直接怒喷刘邦:“足下是打算帮助秦朝攻打诸侯呢,还是想率领诸侯攻灭暴秦?”
刘邦骂道:“竖儒!天下人苦于嬴秦的苛政实在已经太久,诸侯们相继而起,都巴不得早点灭亡它,你却问我是不是想帮秦朝,莫不是脑子坏了?”
郦食其却笑了,反问:“果真要聚集人马率领义师诛灭暴秦?可瞧你那样,能成吗?这可不是待客纳贤之道!”
这话一出,刘邦瞬间换了个脸色,停止洗脚,挥退美女,端正衣襟,恭请郦生上座,并向他庄重道歉。
问题来了……难道这些大人物都是抖M吗?被人叱喝甚至辱骂,就会换个脸色对待别人?
当然不是这样。
这其中的道理其实非常简单。
那就是真正的大人物是有气势的。
无论是刘邦,还是秦昭襄王,都是一方诸侯,位高权重。
大人物往往不过是一个眼神,就能吓得普通人瑟瑟发抖。
若是普通人没有两把刷子的话,看到这样的大人物,唯唯诺诺,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敢出言嘲讽?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往往只有胸有才华,有真正本事的人,才敢当面训斥大人物,因为他们对自己有这自信。
此刻的苏澈,便是如此。
他面对一州之牧的刘表,直接就询问他,这偌大的荆州之地,不日就将易主了,何来无恙?
刘表经过起初的生气后,也明白了一点,那就是眼前的青年,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想清楚这点后,刘表的脸色却依旧没有缓和,不满的盯着苏澈:“你在说什么胡话??”
苏澈笑了笑,继续说道:“您肯定认为我想说,废长立幼,此乃取死之道,我为了与刘琦的私情,方才劝谏您,其实不然。”
“我想说的事情刘琦没有什么关系,废长立幼又如何呢,我想说的,是您的问题。”
“此前刘望之直言进谏,你却听信谗言杀害了他,这导致荆州士人,人人自危,大家知道您无容人之能,哪怕避乱来到荆州的才能之人再多,有再多的海内俊杰,也和荆州牧没有什么关系。”
“此外,您又受制于合作的豪强,可他们表面依附于您,却和您不是一条心,只是为了这份权利而已,为了这份权利,他们认谁为主,又有什么区别呢?”
“您偏安一隅,不思进取,立意自守,无四方之志,可如今天下,这乱糟糟的世道,进则权倾天下光宗耀祖,退则死无葬身之地,您不愿意争大业,可您的将领,您的下属,也会这么想吗?”
“他们是愿意做固守荆州,等待着自取灭亡,还是先一步投靠他人,有从龙之功呢?”
“您满足于现在的地位和身份,却没想到,您停下了脚步,可挡住了身后之人前进的脚步。”
“他们想要继续前进,那就只有推开您。”
“所以,这偌大的荆州基业,也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罢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连我一个少年都能明白,为什么您却不能明白呢?”
这一番话,可谓是直戳问题的本质,一直以来,满足于自己这荆州基业的刘表,此刻听了这话,顿时察觉到不妙。
刘表本来还能假装不满,试探苏澈的虚实,此刻听到这一番话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了,连忙说道:“孔明贤侄,还请详细说一说!”
苏澈继续说道:“您乱世中单马赴任,在荆襄豪强大姓支持下,运用权谋,迅速削平境内割据的宗族武装,不到一年时间,就把混乱的荆州基本平定了,继而广开州境,做到地方数千里,带甲十余万,这是您的功绩。”
“如今天下虽乱,荆州独全,稳定丰乐,天下才人皆来荆州,您却不知道能人善用,反而取信那些豪强,所谓坐观时变,本质就是坐以待毙。”
“即便一心支持您的将士,在看到您胸无大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