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长剑，剑鞘漆黑如墨，鞘首镶嵌一枚黯淡星核。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沉郁冷煞，仿佛万载玄冰未曾化开。左眼瞳仁竟呈赤金之色，瞳孔深处，隐约有雷霆游走。正是蔺束龙。他目光扫过隋姮，略作停顿，随即落于陈珩面上，嘴角微扬，竟带三分赞许：“果然在此。”隋姮冷声道：“蔺真人倒是来得巧。”蔺束龙却不理她，只对陈珩抱拳，姿态端正，毫无倨傲：“方才见门主独战群魑，剑势如潮，气贯峰岳，束龙远观，亦为之动容。只是此地凶险，魑祟横行，门主既已得玄牝骨，不如暂歇，容束龙代劳一二？”他言语谦和，语气却如金石掷地，不容置疑。陈珩尚未答话，蔺束龙左眼金瞳忽地一缩，赤金光芒暴涨，竟如实质般射出两道细线，直刺陈珩双目！陈珩不避不让，只将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一点。指尖一点幽光乍现，如墨滴入水，迅速晕染开来，化作一面寸许小镜。金瞳所射之光撞上镜面，竟无声无息，尽数湮灭。蔺束龙金瞳微颤，赤金之色略黯，旋即恢复如常。他面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真正惊异：“太乙照影术？门主竟已参透此篇……”“侥幸。”陈珩收回手指，小镜随之消散，“倒是蔺真人这‘金瞳破妄’，看来已至第三重‘窥真’境。法圣门下，果然名不虚传。”蔺束龙朗声一笑，忽然抬手，自怀中取出一卷竹简，简册泛黄，边缘焦黑，似曾遭雷火焚烧，却未毁损分毫。“此为《午阳雷经·总纲》残卷。”他将竹简徐徐展开，“束龙早知门主志在雷经，故一路追索，于铜冠山古井深处寻得此物。其中虽无具体修炼法门，却载有雷经全貌图录、阵图枢纽，以及……午阳上人亲笔批注的三处‘心障’所在。”他目光灼灼：“门主若愿共参，束龙可立誓，绝不私窥雷经核心，只助门主破障。而束龙所求，唯《青陵丹经》中‘九转紫河车’一篇——此篇与我法圣‘玄胎九炼’之道相合，若得印证，或可助我突破眼下瓶颈。”洞中气息骤然紧绷。隋姮眸光一闪，指尖悄然按于香炉边缘。陈珩却笑了。他望向蔺束龙，目光澄澈，毫无机心，却令人不敢逼视：“蔺真人可知，为何午阳上人要在雷经中设下‘心障’？”蔺束龙一怔，坦然道：“愿闻高见。”“因雷非外物。”陈珩声音渐沉，如古钟回响，“雷为心光，霆为意火。心不纯，则雷不真；意不坚，则霆不烈。所谓心障，并非拦路之石，而是照心之镜。真人若欲借镜照己，贫道自然恭候。可若想借镜盗光，那便恕难从命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竹简，又落回蔺束龙脸上：“况且……真人既已得总纲，又何必假借他人之手？依贫道之见，真人早已推演出了心障所在，如今来此，不过是想试一试——贫道，是否真配做你的对手。”蔺束龙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敛去。洞中死寂。风雪声、厉啸声、碎石滚落声，尽数被抽离。唯有三人呼吸，在狭小空间里交错、碰撞、无声激荡。良久，蔺束龙忽然长叹一声，将竹简合拢，收入怀中。“门主说得是。”他拱手，深深一揖，姿态比先前更恭，“是束龙心浮了。”他转身，白衣翻飞，竟真要离去。临至洞口，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不过，门主既知心障是镜……可曾想过，若镜中所映，不止是你自己？”话音未落，人已没入风雪，杳然无踪。隋姮望着洞口，久久不语。陈珩却已盘膝坐下，双目微阖，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幽光自他眉心渗出，缓缓注入右掌——那是玄牝骨正在与他血肉共鸣，循着玉宸秘法，悄然开辟第一道“胎络”。洞外，厉啸声陡然拔高，如万鬼哭嚎。那些被香炉蒙蔽的魑，竟开始疯狂撞击洞壁！岩石如豆腐般碎裂，灰雪混着腥臭脓液，簌簌灌入！隋姮猛地回神，袖中铜铃再摇，叮咚之声却已不如先前清越，带着一丝滞涩。她看向陈珩：“它们……快破禁了。”陈珩未睁眼，只淡淡道：“无妨。”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缕赤色火苗，自他指尖悄然燃起。火苗微小，却炽烈如骄阳之心，焰心幽蓝，外焰赤金，甫一出现，洞中温度骤升，连漫天灰雪都未近三尺，便尽数汽化！隋姮瞳孔一缩：“火铃子？”“不。”陈珩声音平静，“是阿鼻胎火。”他指尖微弹，那缕火苗倏然离手，飘向洞口。火苗飞至半途，竟自行拉长、分裂、膨胀——化作一柄寸许小剑，通体赤红，剑脊处，一道墨色细纹蜿蜒如龙，赫然是玄牝骨所化胎络的雏形！小剑悬于洞口，嗡鸣轻颤。霎时间，所有扑来的魑，齐齐僵在半空！它们眼中，那缕赤火小剑，竟幻化成千百重叠影，每一柄都映着它们自身最恐惧的形貌——剥皮血牛看见自己被剥下的皮囊在燃烧；玄甲尸看见自己甲胄寸寸崩解，露出腐烂内脏；那头红衣腐尸更是喉中发出咯咯怪响，左臂烂肉剧烈痉挛，仿佛正被那赤火小剑一寸寸灼烧、剥离！“啊——！！！”一声非人惨嚎自腐尸口中炸出！它双目赤红，竟不顾一切，挥起左臂，狠狠砸向那柄赤火小剑！手臂砸落，小剑不闪不避。轰——！赤火爆燃，如朝阳初升！腐尸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胸膛，在火光中瞬间碳化、崩解，化为飞灰！而那柄小剑，却丝毫无损，只轻轻一震，火光更盛三分，剑尖微抬，遥遥指向腐尸眉心。腐尸踉跄后退，喉中嗬嗬作响，竟第一次流露出……畏惧。隋姮怔怔望着那柄悬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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