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相见(1/3)
谷中林光黯淡,有岚气如脱兔般傍地走,条条滚动,将丛丛黄叶刮得沙沙发响,似雨打枯荷一般,声音嘈乱急切。自林间闪出迎接的,并非旁人,而是隋姮女侍。那是一个娇俏黄衣少女,头扎羊角髻,一派天真活泼之色,只是双目泛出青碧之色,这并非她这具星枢身不同,只是现世神魂有异,才造就如此模样。此时这少女先是绕着隋婳转了几转,尤不放心,又小声相询起来。直至确认隋婳是安稳无事,她才拍一拍胸脯,将一颗心缓缓放下。“何故如此?”她有些好笑摇头:“这成屋道场内,能有本事伤我的,着实寥寥。至于魑,我有震檀宫特意赐下来的制之法,即便是真闯入了道场生灵口中所谓的鬼蜮,亦是脱身不难。”女侍欲言又止,眸光闪烁几合,只是不好开口。“小烛,你才是担忧陈珩会对我出手?”隋婳见她神情,只是稍一琢磨,便也出了自己这女的心中所想。“女郎容禀,这世间剑修好似多是刚愎激烈的性情,古怪异常,不好来往......女郎虽是怀有善意,但小婢只忧心,那位丹元魁首或许并不领情。”女小烛犹豫一阵,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尔后她抿了抿唇角,视线再度落于隋姮腰间,双手握拳,有些不忿道:“女郎的剑器,是为那个陈珩所夺吗?若真是如此,这位当真是极坏了!”“原来如此。”隋姮闻言不由失笑。隋姮知晓小烛自开得灵智以来,便跟随在自家师尊身侧,常年与山水精怪、草木仙灵为伴,其实涉世未深,与一众隋氏的女侍都不同。也正因如此,这次前来成屋道场,隋画才只领了小烛一人,未携其他女侍。此刻,面对有些愤愤不平的小烛,隋她只是耐心解释道:“我猜想,你是因前番张廷在席间怒杀原祝一事,心有所感,又见我失了那口‘贯虹’,疑心陈珩也是张廷那等人物?错了,此想大谬。张廷本就是偏狭阴骘之辈,而他所学的那部剑典,更是剑走偏锋,刻意以六欲七情来炼胸中剑炉,要以极养极。而张廷一人,却还远代表不了世间剑修,更何况此人的生死………………”言至此处,她微微摇头,也未再继续说下去。张廷乃是一位剑道巨擘的关门弟子,来头神秘,地位极高,平素更是可与三盛族的嫡脉俊彦互称道友,连返虚真君之流,都要对其礼遇有加。而原祝的势虽并不如张廷,但这位的手段却同样不容小觑。其人以一手精妙的丹道功夫,先是在元载四十名门中闯出了偌大名头,待得原祝修成了上等法相后,连她这等三盛族的贵女,亦与他有过关于丹道的交流印证之举。张廷杀原祝,这看似是一桩惨事,让当时目睹这场面的女侍小烛惊讶万分,连带着,令她对于剑修的忌惮也持续至今。但究其缘由。这内里却颇为古怪荒唐......一次饮宴中,张廷因不识祝酒令,原本是好心上前提点,却被张廷视之羞辱,当场斩杀。这次拔剑之后,除了叫张廷恶名更甚之外,也令他遭到了不少元载世家修士的敌视。如作为饮宴东道的桓熹,他便是对张廷那拔剑之举大为不悦,只是碍于两家长辈的情面,才不便对张廷出手。但有此一出,张廷与桓氏大多修士的交情,想必也是将淡了下去。虽说以张廷性情,对此自是不多在意。若是桓熹惹得他不悦,张廷也不会顾及什么,亦是要干脆一剑斩去。但隋婳心下明白。自杀了原祝之后,张廷将来的日子,已注定不会过得太舒服。便连他的生死,亦难以言宣了......原祝自不是什么真正难以招惹的人物。他所出身的原氏,即便在元载四十名门内,亦排名中下游,而在千年之前,原氏更因一场劫难,险些要从四十名门跌落到百八衣冠之列。如此看来,张廷杀了原祝,不过只是声誉受损,又得罪上了一些世族修士罢。以张廷性情而言,其实是不痛不痒罢了。但奈何,原祝生前还有一位至交好友。灵童天,大酉仙宫道子——长孙训!那位因闻得了原祝死讯,已是破关而出,预备为好友讨个公道。而在隋婳进入到成屋道场之前,长孙训已是同张廷悍然斗过数场,并最终以他那至等法相“天日洞视”压过张廷一头,将张廷打至了重伤。在众天宇宙内,近乎是有一个不成文的默契。那便是同境修士间的斗法,诸位大神通者大抵不会横插一手。尤其长孙训并非无端寻衅,在外间看来,其人是出于义愤,堂堂正正的邀斗,事先还向张廷下了帖书。如此一来,张廷背后的那尊剑道巨擘或许也没理由要下场干涉?如今隋姮清楚,那重伤后的张廷虽是以师长所赐的底牌手段横渡太虚,进入到了正虚天,托庇于十三皇子姬昇门下养伤。但长孙训想来也不会这么轻易便放他一马。在明眼人看来,假以时日,长孙训与张廷还有斗上的那一日。而那一回。或许便是分生死了.......此刻女侍小烛见她忽就沉吟无语,似若有所悟。而她虽未涉世未深,但也知眼下不应打搅,故而只是安静站立一旁,一双碧眼时不时眨动。“罢了,张廷之事多提无用。你只需知晓,陈与张廷虽同为高明剑修,但两人内里性情却不同便是了。”过得片刻,隋婳才收拾了心绪,对自家女侍微微摇头道:“至于贯虹,此剑是我主动相赠。小烛似懂非懂,只是点头。“想要拉拢此人,着实非朝夕之功。而今番的胥都,倒也是英才并起,瘟癀阴无忌、血河吕融,这两位亦绝非寻常俊彦,是注定将大放异彩的人物。八派六宗能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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