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中捏出一撮闪烁不祥微光的绿色粉末,缓缓置于舌上融化。刹那间,一股超自然的兴奋感如电流般窜过他的脑干,感官被极度锐化,随之而来的则是鼻子上传来的一阵剧烈抽搐。
他的胡子,鼠人那灵敏无比的感知器官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
“危险近在咫尺!”
胡子如此警告。
可他听不见异响,闻不到陌生气息,也看不见任何可能潜伏的敌人。他迅速瞥了一眼用于侦测魔法与生命的护身符,那镶嵌着神秘水晶的珍宝同样一片死寂,毫无显示。
然而,胡子依旧在抽搐。
刺客的本能曾无数次拯救他的性命,他早已学会永不质疑这份直觉。他悄无声息地抽出了淬毒的双刀刃上的混合剧毒见血封喉,致命无比,事实上,仅仅抽出这对凶器,就足以让他的胡须因毒性的微弱挥发而开始预警。
但他仍然无法定位那另一种、更紧迫的危险来源。
刺客只能向裂缝深处再退一步,用那件能吸收光线的黑色披风紧紧裹住全身。此刻,他化为了一道裂缝中的影子,即便是明知此处有裂隙的人,也绝难分辨出他的轮廓。
遗憾的是,他的对手是欧西约坦。
传奇变色龙那经过混沌淬炼的双眼,能够看到生物散发的热学广谱图。古老的石材经过白日暴晒,此刻早已彻底冷却,在热视视野中呈现为一片均匀的深暗。而那只温血的鼠人刺客,即便包裹得再严实,其生命核心散发的热量,在冰冷石壁的衬托下,依然如同黑夜中的余烬般清晰、醒目,无处遁形。
目标,已在射程之内。
欧西约坦没有去看敌人从那高高裂缝中失衡、下坠,最终沉重地砸在金字塔基座上的那一幕。因为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次精准的清除。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阴影中其他正在蠕动的威胁,他的狩猎,还在继续。
此刻,尽管欧西约坦的进食过程缓慢而细致,仿佛在品味阔别了无数个千年的珍馐,但围观的精灵们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对于这位从时间与混沌的深渊中独自跋涉而出的存在,他们心中唯有深沉而难以言说的敬意。
当最后一点鲮鱼肉消失在欧西约坦口中,达克乌斯再次温柔地抚了抚他那独特的头冠,随后俯身,将嘴唇贴近欧西约坦那敏锐的耳廓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微风拂过最隐秘的叶片,仅有只言片语隐约可闻,那是安抚,是承诺,也是一些只有他们之间才能理解的古老低语。
片刻后,达克乌斯小心地将似乎因饱食与安心而略显慵懒的欧西约坦,郑重地递给了侍立在一旁的海卫队长。
“带他去蜥蜴人们休息的地方。”达克乌斯吩咐道,目光在欧西约坦闭合的眼睑上停留了一瞬,他顿了顿,没有说完的话,消散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里。
没办法。
游行即将开始,作为核心的他必须出席,他总不能……一边抱着蜷缩沉睡的欧西约坦,一边……
海卫队长以近乎虔诚的姿态接过欧西约坦,像捧着一件易碎的无价古物,向达克乌斯肃然行礼,随后转身,迈着尽可能平稳的步伐离开。
怀中的欧西约坦只是在温暖而规律的脚步颠簸中,将身子蜷得更紧了些,仿佛终于确认自己可以放心地、彻底地沉入一场无需警戒的漫长梦境。
达克乌斯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那抹罕见的柔和渐渐敛去,重新覆上属于执政官的沉静与威严。
短暂的插曲结束了。
古老战士的伤痕需要时间愈合,而现实的帷幕,正等待达克乌斯再次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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