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之
春风和煦,天朗气清。
太庙丹墀下香烟袅袅,嵇昀朝祭桌上的灵位俯身叩拜。
感谢杨魏王在天之灵,保佑我们打退贼兵。
行罢祭礼,童子将杨复光神位请入太庙。
以前力挽狂澜靠的是杨魏王,现如今要匡扶天下,实离不开你嵇昀啊。
身后话音雄浑,嵇昀知是群雄到了,遂在野南浔搀扶下起身。
怎么?
看到群雄毕至,嵇昀隐约料想到了什么。
五镇盟群人道:大好消息,韩建那个乌龟蛋夹着尾巴逃走了!
野南浔惊呼:梁军真的退了!?
苦化潜道:真的,我派了几个弟兄打探,跟出去有百八十里,梁军确实撤了。
嵇昀闻听喜讯,高兴之余还有些疑惑。
梁军此去必有缘故,野南浔,你挑几个机警的兄弟,扮成百姓混去汴州城里,好好打听打听。
是,师父。
野南浔依着嵇昀吩咐,使人潜去汴州,不日传回消息,原来是朱全忠的夫人刘裳病逝,朱全忠以皇后之礼大操大办,国丧期间,罢兵休战。
梁兵不出,料想契丹人亦不会单兵来犯,对我们来说实在是难得的休整时机。
嵇昀感叹道。
既然晋阳危机已除,我们自然也准备各归山门了。苦化潜代表众人说道。
李存勖闻听,上前劝道:各位尊长英雄舍命相助,我这里尚未报答,何故急着离去。
阿弥陀佛。绍济住持道:殿下谈什么报答,老衲等人是为解救苍生而来,只要殿下不忘复兴大唐之志,以仁德加于百姓,老衲及众人的心愿已便足矣。
贾师兄。嵇昀走近身前,对贾延峰道:都没来得及和你说些话,要不干脆你留在晋阳,你我师兄弟还能相伴一处。
贾延峰笑着推谢道:我好不容易才过几天自在的日子,可不想像笼里的鸟一样,又被圈在这儿了。
嵇昀会心一笑,贾延峰左右顾盼,继续说道:放心吧,当你有需要的时候,我相信在场的各位还会全力相助的。
没错。施行道人接过话,嵇昀忙上前躬身行礼,施行唤起说道:青玄观蒙受大唐历代天恩,你们为国锄奸,但有所需,乾元门上下义不容辞。
嵇昀道:弟子感谢真人和众师兄一片赤诚。
这时,施行微微侧身,在嵇昀耳旁低声说道:如再撞见那逆徒,你便叫人上山找我。
嵇昀脸色微沉,点了点头。
各位各位,有哪位想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打朱温的,我代表晋王殿下和我师父欢迎他!野南浔扯开嗓子,对着众雄喊话。
五镇盟几十个弟兄互相通了气,举手喊道:我们愿意留下,一齐杀敌报国。
李存勖和嵇昀相视皆喜,晋王府设下饯别宴犒谢群豪,午后嵇昀于城门外送别了群雄。
师父,不是我说你,你当时要再多让几句,说不定大家都能留下来呢。回到晋王府,野南浔犹自在嵇昀耳边喋喋不休。
闭嘴。
嵇昀刚刚迈进府门,即令野南浔缄口,原来是眼前早有众家太保堵在院中。
我们都等你很久了。李存审开口便道,各人脸上均不见笑容,野南浔注意到李嗣本的身后兀自牵着那匹浑身炭色的乘马。
奥,这应该就是你的‘紫电’了。野南浔走到跟前,满是得意地打量了宝马和李嗣本,随后伸手去接缰绳。
干什么?!
李嗣本斥了一声,便把野南浔的手给拨开去。
野南浔白他一眼,挖苦道:怎么?输不起就别打赌。
别胡说。
嵇昀训过野南浔,转头对李嗣本道:正好当着晋王和各位将军,现在就兑现吧。李嗣本脸上一阵黄一阵白,虽不情愿,终是将宝马紫电的缰绳递了出去,野南浔牵了马,欢喜地手舞足蹈。
师父快看,果然是匹好马,当然比起昭宗爷送你的夜狮子,精气神兀自是差了些。
嵇昀抚了抚马鬃,赞道:此马温驯,倒胜过玉狮子一筹。即叫野南浔将玉狮子马同时牵来院子里。
嵇昀走到李嗣本跟前,轻笑说道:四将军,这匹白马是昭宗陛下御赐,日行千里,可惜我抱了病,受不起它颠簸,我正是看中紫电性子平和,这才与将军打这个赌。可我也不忍将军无好马乘骑,索性就用这匹玉狮子,权作交换。
这李嗣本一时怔在原地,意外至极。
他们明明输了,嵇大哥为什么还要用自己的宝马去换他们的劣马?史建瑭待在人群里,疑惑不解地自说自话,阿芙听了小声答道:嵇大哥想要的不是马,也不是一场赌局的输赢。
李嗣本接过野南浔递过的马缰,对眼前的宝马夜狮子爱不释手,又想到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顿感汗颜地低下了头去,嵇昀束手伫立在原地,始终还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