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医官好不容易止住了血,脖间的创口却引人担忧。
少主爷,他所中之箭含有剧毒,若不及时医治,性命难保。
李存勖道:你是城里最好的医师,叫你来就是要你想办法把他救活。医官道:可是我不熟悉此间毒性,若贸然用药,恐怕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害他早死。
李萱闻言一把揪住医官的胡子,带着哭腔道:我不管,救不活他,我把你全家都杀了。
江小雨拉开李萱:你为难他也没用,为今之计只有寄希望于莫灵珑。众人不知莫灵珑是谁,江小雨粗述了一番,并道:野南浔已经去请了,但她远在东海岛屿,能不能来得及,还不好说。
我不管,一定要救活他,他要是死了,我把你们全都杀了!
李萱急得几欲发疯,摔下一句话便伏在嵇昀身上痛哭起来。
众人拉拽不起,李存勖只好打发大家先出去。
萱儿太过着急才会出言无状,你们大家不要介怀。
哪里,是我等无能,叫少主爷和大小姐劳心。
李存勖道:当前多事之秋,大家都盼着父王早日康复,好统领晋国上下抵御外侮,你们休辞劳苦,存勖在这儿谢谢各位了。说着便拱手揖礼。
医官们受宠若惊,连忙答礼。
莫怪小人嘴短,晋王的病本来没有大碍,只是急火攻心,致使病灶久未更除。说白了,只要他老人家自己能够心宽气顺,这病也就自然消弭了。
李存勖紧了紧眉目,担忧道:存孝之死已然成了父亲的心结,更何况我军刚刚受挫于南方,要是被父亲知道,怕不是会加重他老人家的病情。你等千万不可将战事告诉他。
众医官纷纷依命。
少主,大王要见你。
正值侍者来报,李存勖从他匆惶的神色中,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果然,侧卧床榻的李克用一见到李存勖,当即勃然大怒,顾不得恙体未愈,从床头擎起宝剑,起身举手就打。
郎官,你病得糊涂了!王妃死命地抱住李克用,在她极力阻止下,李克用挥起剑鞘把一旁的瓮瓶打得稀烂。
李存勖慌忙规劝:父亲,你别气坏了身体。李克用叱道:打了败仗还不敢说,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李存勖一惊,追问母亲是何人泄露。王妃道:早上嗣昭来过。李存勖暗暗气恼:这个蠢木头真是没心没肺。嘴上赶紧向李克用认错:父亲抱恙,孩儿是不想惹您动气。王妃也忙劝道:亚子只是孝敬,郎官切莫再计较。
李克用喘着粗气,缓和了道:不是不知道我的规矩,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晋国都是为父说了算。你无须着急,我死以后,王位自然是你的。李存勖伏地长跪,泣泪道:父亲说这番话,真是羞死孩儿了,孩儿只盼父母长生不死,永生永世荫护晋国的臣民百姓。
李克用和王妃从李存勖的话音中,感觉似是出了什么大事。王妃劝慰儿子道:怎么?不就是败了一仗么?你父亲用兵半生,也曾有过败绩,你初出茅庐,才输了一仗算得了什么呢。李克用道:汉人的兵家有言过,胜败乃常事,今天小败而不死,明天就可再赢回来。李存勖听父亲这样说,显然还不知道潼关败绩之惨,乃更不敢起身,只是伏地呜呜痛哭。
李克用见状,脸色逐渐凝固,腾起一片铁青色,沉吟了片刻,徐徐问道:到底损失了多少人马?
这李存勖支支吾吾,话到嘴边却难启齿。李克用走近蹲在儿子面前,四目紧紧相对。
多少?!
事已至此,李存勖只好如实回答道:八八万
李克用听见晋军几欲损失殆尽的消息,心头如受铁锤猛击,当即呃的一声,口吐一大口鲜血,腾然翻倒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