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透田老狗背后的图谋。嵇昀沉默了半晌,对韦庄道:先生,是否有把握说服韦大将军?
韦庄表情凝重,看似内心也满是不确定性。
慎重起见,先生劝说韦大将军的时候,先不要透露寿王爷的下落。
鉴于长安戒严,想逃往京外已是不大可能,嵇昀和几人议定就安排寿王在韦府住下,只待韦肃回府,由韦庄出面劝说他弃暗投明,帮助寿王推翻田令孜,韦肃若迷途知返,则皆大欢喜,若执迷不悟,则由嵇昀出手就地拿住,逼迫韦肃让一条生路出来,护送寿王出京避难。
二弟与我自小不同,他从来爱习刀马,不好读书,而我偏顾翰墨穷经,平日梳于对他的管教,何况
韦庄话说到一半,忽然凝噎。
萨迪娅好奇道:何况什么?
韦庄轻叹了一声,继续讲道:先妣弃世较早,其时二弟年幼,只担心他不能成人。稍有年长,奉命征剿安南,身中毒瘴大病一场,自此我更是担心他天年不永,至于别的事,便也由着他去了。到今天,要说服他按我的话做,不得不承认,实有些没有把握。
萨迪娅闻言思考片刻,对嵇昀说道:万一神策军靠不住,我想还是找师父帮忙。
施吾真人?嵇昀心道:不错,乾元门世受唐王恩泽,如今朝廷有难,肯定不会作壁上观。青玄观人才济济,此番正可助力剿贼。
可萨迪娅转念一想,表情又忧沉了下去。
长安城里里外外水泄不通,怎样才能把这里的事情报知师父?
这个不难。嵇昀嘴上说着,心里已有办法。原来他可以驱使红眼乌鸦,向乾元门传送消息。
神策军在长安城搜了三天,并未寻见李晔与嵇昀的踪迹。韦肃猜想几人或许压根就没有回到京城,而是远远地避祸在外。可田令孜不以为然,他觉得以李晔的个性,断不会放任自己独揽大权的。于是神策军搜查的力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上至一二品大员的府宅,下至乞丐寄留的庙观,无一不在搜查之列。
这日,韦肃终于回到家中。
兄弟怎么多日不见?
最近事繁,晋公又催办的紧。
韦庄见韦肃心躁,想是正因为抓不到李晔而苦恼,便道:若非宫中出了什么大事?韦肃道:朝里出了奸臣,晋公命我捉拿。韦庄闻言,竟自笑出声来。
笑什么?韦肃对韦庄的反映表示疑惑,即追问道:兄长莫非知道寿王下落?
韦庄一怔,即刻否认。
晋公在朝说一不二,凡是与他政见相左的,怕不是都要被打上奸臣的名号吧。
兄长不在朝做官,休要点评时事,免些招惹祸来。
韦肃直接将韦庄接下来想说的话都噎了回去,但转念一想,自家兄长和嵇昀旧时不少来往,于是又提醒道:要是听说寿王或嵇昀的下落,兄长可千万不要隐瞒,必先告我。
韦庄听他这么说,不由得皱起了眉。
我听说杨魏王生前,盛赞寿王聪明仁德,兄弟对魏王尊崇有加,何故非要至寿王于死地?
韦庄的反常举动令韦肃起疑,答道:说哪里话,我身为晋公属下,当然只能听命行事。
韦庄眼看说不动韦肃,只好暂时缄口,为了不让韦肃发现李晔藏在府上,韦庄严令仆人们守口如瓶。但这似乎反使韦肃察觉到氛围里的一丝不正常,加上韦庄刚刚的表现,令他愈发起疑。
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件公事要办,兄长先歇。
韦肃托故起身,大踏步出了府门。
韦庄未觉有诈,见兄弟走得远了,便复请了李晔嵇昀他们出来。
我弟性情执拗,为防万一,还是想办法出城为好。嵇昀道:我们几个闯出去不难,可寿王一来不会武功,乱军之中恐难保护周全,二来一旦出城,再想制止田令孜胡作非为可便难了。
众人一时寂默,稍后李晔凛然说道:社稷有难,我岂能独善其身?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本王誓于田党不共日月,绝不出城。
话音刚落,一阵惊人的动静从门外传来。
将府院团团围住,不许走了李晔!
韦府外已经积聚数千大兵,在韦肃一声号令之下,如潮水样涌进院子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