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
不远处,仪刀半躺在黄土地上,太阳一路西移,阳光此刻照在金刀表面,影射一道道霞光。河谷风声阵阵,一阵吹得刀身微微扇动,霞光恰照在尚让脸上,尚让眼睛被晃自然闪闭。
就在此时,身下本来奄奄一息的成可期莫名生出一股力道,将尚让掀翻在地,随即右臂环住其脖颈,二人在沙尘中翻滚了几番,嘶吼声风声交织迭起。
尚让忽觉脖颈处一阵冰冷,原来不觉已经扭打到仪刀落地之处,当即暗叫不好,奈何成可期手快一分,金刀闪光而过,尚让血溅尘埃。
当啷——
金刀坠地,成可期五体舒展,黄沙盖脸,安静地躺在这块山河荒野。
正所谓:
挟山控水纷争地,
旧时刀光今又回。
三千尸甲已寒彻,
何忍复溅将军血。
醉眼看风沙,道阻步履艰。
驾!
沿着黄河岸边,疾驰而来两匹快马,马上乘客一人眉目英气,一人身形彪悍。
师父!你瞧!
野南浔指着前方一片狼藉,高声呼唤嵇昀。那里遍地尸横,血染四地,显然发生了一场骇人的拼杀。
快去看看!
二马骈行,须臾而至。在遍地齐军尸骨旁,一袭杏黄纱裙的少女格外扎眼。
阮二姑娘?
嵇昀见其跪在地上,低头抽噎,隐感不妙。走近看时,心头更是如受重锤。
成大将军!
嵇昀跪伏在地,心恸如割。见到成可期千疮百孔的尸身旁,静静伏卧着阮璎璃,她嘴角带笑,手中的秀眉刀带着余热未散的鲜血。
嵇昀明白了这里发生的事,暗叫自责。
我早该想到成大将军会找尚让复仇,如果早些动手杀了尚让,或许就不会害这对可怜的夫妻殒命
嵇昀与野南浔帮着阮媤媤在黄河岸头,为成可期阮璎璃夫妇立了冢。
当初全军覆没,唯独姐夫逃出生天,这件事他一直介怀于心面对坟头,阮媤媤黯然神伤。嵇昀眉睫轻颤,低声道:他终于还是躺在了这片沙场,今后可以安心地睡去了。野南浔伫立在后,探着头对阮媤媤问道:阮姑娘,以后你打算去哪儿?我和师父要去太仪山,你干脆和我们同行罢。
不。阮媤媤杏眼婆娑,徐徐答道:姐姐已经不在,我要回东海,去海岛上陪伴师父
嵇昀和野南浔目送阮媤媤东去,直到不见了身影,二人便欲上马复行。
嵇昀眉头深锁,马蹄迟迟,方行了四五里,野南浔瞧见身后滚起飞烟,吓得急忙叫住师父。
师父!有人追来了!
嵇昀回首遥望,身后旌旗大展,为首四名骁健,装束各有千秋。
看到了吗?什么叫兵荒马乱。短短一日之间,发生诸多变故,各路人马行若走灯,东西交错南北纷乱,只教嵇昀为之嗟叹。
站住!
四人中有个独臂汉子,背插短枪,领先喝住嵇昀师徒。
野南浔紧着眉,左右打量了四人,恍惚惊道:师父,我认得他们。
哦?嵇昀一怔,野南浔凑近小声道:我早听过,江湖上有四个出了名的结义兄弟,拳掌腿枪号称‘四绝’,那个独臂带枪的叫滕子罗,号称‘独臂枪王’,其余是‘覆手为雨’萧云海,‘樽中卧龙’沈苍茫,还有‘活岱宗’岳关山
嵇昀听了,朝四人微微拱手,问道:四位有何贵干?
是谁杀了尚让将军和投降兵卒?答话的人位在左首,肩宽膀圆,一双裸露的花臂极为乍眼。
嵇昀听其仍称尚让为将军,念起成可期伤逝,不由得心生怒气。野南浔抬声问道:你们是哪路的?到底是属朝廷的,还是属叛军的?
滕子罗道:我们是朱全忠将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