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话未说完,忽然呃的惨啕一声,面容扭曲难看,渐渐转身,原来背后早被刘裳捅了一刀。
杨希古牙关紧咬含恨断气,一代智囊就此谢幕,留于后世有《武夷》诗一篇:
万壑千岩叠翠微,幔亭红日浸涟漪。
紫阳去后无消息,留得溪山九曲诗。
江怜儿瘫倒在黄巢尸首旁,泪出如珠,哀转千回。阮璎璃见其悲悯,内心共情,对阮媤媤道:不见你姐夫下落,我实担心。阮媤媤道:这里既已无事,我们快去寻姐夫吧。嵇昀道:我和野南浔也去,可是好久没见着成将军了。
正说话间,不远处马蹄声响若奔雷。
野南浔张望道:师父!是薛秦!
薛大哥?
嵇昀欣喜。薛秦带领张归霸翻身下马,见到嵇昀亦是喜出望外。得知黄巢自戕尚让投降,薛秦惊道:兄弟逼死黄巢,又立下了大功!嵇昀道:大哥言过了,这些人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我即便不来,败亡也只在旦夕之间了。
薛秦见其言语中多带有嗟嘘伤感,由是不解。阮璎璃见嵇昀遇有故人,乃与阮媤媤先行辞去寻夫。薛秦教部下收缴降军兵器辎重印玺旗牌。
至于尚让,他主动投降,照弘农郡王军令,保全了性命,由张归霸带去送交朱全忠发落。
朱全忠知尚让来降,赤足披发出营相迎,拳拳道:兄弟我自归朝廷,无时无刻不念你我往日交情,今天能弃暗投明,正与我共同效力大唐天子。尚让泣道:全忠兄果念旧情,还望在弘农王面前为我讨个门路。刘裳揖礼,同道:我等悉投诚而来,想那忠武沙陀等部必不相容,今后还指望为朱将军前驱,同舟共济。
朱全忠闻言一怔,心道:好一个同舟共济此话看似放低姿态,实则是提点他朱温亦为降将,想要在唐营安稳立足,收纳尚让等人不失为一个扩充同盟的办法。朱全忠顾看刘裳,眉淡春山面容富丽,心中亦是作痒,二人眉来眼去了好一会儿,直到尚让故作咳嗽,朱全忠抚其后背,仰天笑道:放心,老郡王视我如心腹,我自然少不了为我兄说好话。乃仍教尚让统领旧部。
薛秦在高坡设祭坛,将黄巢首级摆放祭桌上,面临黄河,东向举酒遥祭:国贼已死,乾坤安定。曾大帅,您可以瞑目了!说罢洒酒长河,众兵士一齐跪拜。
野南浔不解,悄悄问话嵇昀,嵇昀答道:薛大哥拜的是曾元裕将军,这位前辈当年领兵平叛,战无不胜,只可惜受田令孜坑害,含恨而终。野南浔气愤道:姓田的老阉狗,真是恶水满冒嵇昀一愣,疑问道:恶水满冒?野南浔瞪直了眼,答道:做的孽攒的恶满了当然像水一样冒出来
哈哈。嵇昀被他的话逗笑:你该不是想说‘恶贯满盈’吧?野南浔道:反正差不多嘛,别管冒不冒了,师父,你到底什么时候杀了田老狗,为民出害?
嵇昀闻声陷入沉吟:是啊,义父想知道的真相直到现在还未查清,这封义母留给他的‘遗书’,需得赶快交到他老人家手里。
野南浔!
在!听到嵇昀喊话,野南浔立即答应,又见嵇昀道:这里没咱们的事了,我们现在就去太仪山!
太仪山?是!野南浔牵来马,二人匆匆辞过薛秦,奔赴太仪山。
潼关城外,尚让领着数千原有兵卒,受朱全忠派遣,赴关协助防务。苍蝇闻到血腥,绕着马队嗡嗡不绝,很多人尚未从急转直下恍如做梦般的败局中清醒过来,身上破烂开裂的齐军衣甲,使人难以忘却自己的出身来路。
见士兵情绪低落,尚让兀自抖擞精神,侃侃而谈:以后归顺了朝廷,吃官饭穿官衣,少些打仗流血,大家也可多娶几个老婆多生几个孩子左右笑道:将军违了黄王的意,把江贵妃留在身边,怕也是想和她多生几个孩子吧?尚让叱道:你们懂什么?江怜儿才貌双绝,我还要将她献给唐天子作见面礼呢。
将军你看!
忽然,远处一声冲天马嘶,截断军队去路,尚让半瞑着眼,透过飞沙看去,有一人一骑,横枪立马,伫立在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