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留在皇上身边,随大军同下武关为好。皮日休微一沉吟,腾然怒道:杨丞相的意思,是说皮日休甘为朱温之流想假出师为名投敌卖国?!杨希古微微侧过头去,避而不答。皮日休冲黄巢拱了拱手,慷慨道:皇上,既然朝廷怀疑微臣的忠心,微臣恐难以再立身于大齐朝堂之上了,臣感念陛下知遇之恩,既无以报答,又不忍白食俸禄,只好效法忠烈先贤,以死明志了!说着抖擞了一下官服,迎头便往大殿的柱子上撞去。
快拉住他!黄巢急令阻止,盖洪张言拉扯不及,皮日休咚的一声,撞得头破血流,当场昏死过去。
黄巢向来敬重皮日休文人骨气,今见其不忍受猜忌,选择血溅当场,不由得十分惊诧和痛心,于是连忙叫医官当朝救治,所幸皮日休性命无碍,详加治愈黄巢便派人将其送回府邸休养。
黄巢起身向百官说道:朕起兵多年,大小数十战,披肝沥胆,百折不挠,方能定鼎关中,成就霸业。正欲同诸位功臣同享富贵,无奈天命蹉跎,不肯让人安闲。也罢,只好暂且放弃长安,别做计较。说这番话时,神情中不时流露出些许无奈和不甘。
皮日休在家中养伤,心里却时刻忐忑难安:需得想法子,把事情告诉杨郡王才行。
时值十三太保连克齐军驻守的数座城郭,在长安以北百余里外的咸阳塬上来往纵横,齐军不能阻挡。
这一日天色晴朗,皮日休在仆人的规劝下,出门上街来晒晒太阳。街道上时不时走过成群结队各负背囊的军士,皮日休心中明白,这是齐军在为离开长安做着准备。
开门!齐兵走到一家大户门前,大声敲打着漆门上布满飞灰的纹兽锡环。见许久没人应答,齐兵中一名军官模样的,悻冲冲骂道:听说这个梅似贾,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大商人,尚丞相叫咱们来收粮,他竟敢闭门不出,来呀,把门给我砸开号令下达,士兵们拿来锤头斧子,咚咚咚!硬生生开始砸门。
住手不远处传来劝阻声,有两人小跑来到军士跟前,忙道:军爷,先别动手,这家人犯了什么事,要军爷们发这么大火?军官上下打量了来的两人,问道:怎么?你是梅家人吗?两人陪笑道:不是。军官嗔目怒道:又不是你家,管狗屁闲事!滚一边儿去。两人道:军爷别生气,虽然不是这家人,却是这家主人的朋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按到军官手里:多有劳烦军爷的地方,还请担待。军官把金子拳握在手,轻嗤道:我还有公务在身,懒得和姓梅的计较,今天就这样吧。我们走!
见军官带人离去了,两人对话道:我们猜得没错,梅似贾家果真是遭了难。梅家树大根深,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其辖下的钱庄一夜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二位朋友!二人正疑惑间,听不远处有人喊话,闻声看去,只见皮日休倚墙站着,冲二人面露微笑。
请问这位先生?
鲁莽了,在下皮日休。皮日休拱手答道。
啊?!二人惊诧,忙道:尊驾便是鹿门子——皮袭美先生?
皮日休笑道:正是,二位风尘仆仆而来,既然梅先生不在家,可同往寒舍小酌,二位意下如何?
二人面面相觑,惊诧道:袭美先生与我俩素不相识,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