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嵇昀正独自赶路。今夜月朗星繁,四辅星格外闪耀。嵇昀昂首看天,受萨迪娅耳濡目染,他或多或少对星相有了些许兴趣,行路寂寞便历数星官聊以慰藉。
四辅六甲勾陈五帝那个是是文昌
忽然眼前的星官被一个黑影挡住,嵇昀注目细看,原是一只黑鸟在半空盘旋。嵇昀冲其连吹了三声口哨,那黑鸟如同听得懂哨声,朝着嵇昀便飞落下来。
嵇昀伸手臂过去,那鸟安然静落在臂弯,嵇昀亦不显得惊奇,熟练地从鸟爪上取下信轴观看,那鸟既不挣脱也不啼叫,像个直愣愣的木雕,眼仁呈现赤色,原来竟是九天教的红眼乌鸦。但与首次遇见这鸟的反应不同,这回嵇昀对它格外信任,如同自家养的信鸽一般。
嵇昀看罢密信上的内容,眉头紧皱,马上思量了片刻,便即放飞红眼乌鸦,快马加鞭而行。
黑水流深,白鹤驻汀,夔门丰罗城中。
雪奴走上几步就忍不住回眸瞧看,提防之心甚重。最近来教主宫的频次明显少了,原是按照教主懿美的嘱咐,越是到了密谋的要紧关头,越是要故作疏远,免教旁人察觉。通过三个多月的留心观察,终于趁着成王不在老祖宗昏昏入睡的时机,将那要命的物什偷出白玉窑,用衣服牢牢包裹了几层,匆匆往懿美宿住的宫殿走去。
雪奴!
身后有人将她叫住,这声音是个女人的,糟!是李如意这个奸诈的贼婆娘!雪奴娇柔的身子一颤,两膝弯下,表面行礼,实则将手中的东西实实地按压在收拢躬曲的小腹处,极力不教李如意发现。
李如意艳抹的眼睑上下轻翻,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去?
雪奴道:去去找彭溪老祖,取老祖宗今日的例药李如意盛气凌然,驳道:彭溪老祖早被灵王扔下了黑水桥,你去黄鱼肚子里找他?!怀里揣的是什么?雪奴道:奴婢口误,是找新到的孙道长拿药,怀里是盛药用的铅钵。李如意瞧她胆小位卑,说话唯唯诺诺,也便不去怀疑,凑近雪奴耳旁秘密问道:听说成王最近总是去玉窑,是不是老祖宗她声音渐小直至话断,徒以手势示意,雪奴急忙摇了摇头:老祖宗身体康健,万寿无疆。
李如意直起身,嗤然哼了一声,拂手转去了。
雪奴瞧其走远,起身加紧去见教主。
懿美在寝室地上走来走去,忐忑不定。直到见了雪奴,慌把她拉进身边,左右瞧看无人,雪奴将怀中东西抖给懿美,担忧道:老祖宗找不见续命的东西,定要把我扒皮吸血。懿美急促的喘气声难掩喜悦。
老妖婆没了这玩意,连喝水的力气怕都没了,咱们也算给那些被她祸害了的姐妹报了仇。懿美小心地打开衣物,里面露出一个古怪的兽首,似龙非龙,兽身盘踞之处,乃是一尊乌彤色米斗般大的阔口器皿。没错,是盘螭御极杯。懿美端详着杯子,眼中几乎要冒出光来。
姐姐,我们怎么办?老妖婆纵使没法子,成王也会一查到底的。懿美拍了拍雪奴的肩,笑道:傻丫头,我早准备好了。说着从床榻的柜子里摸出一物,竟与盘螭御极杯形制无二。懿美将假盘螭杯包了,命雪奴及时送返玉窑,免叫老妖婆知晓。
雪奴走后,懿美将盘螭御极杯藏入柜子,唤小厮去请灵王。灵王须臾至,懿美倒了酒,捧杯奉到其嘴边,灵王接过酒杯放下,牵手问道:懿美,有何紧要事唤我来?懿美抿了下嘴,悻悻然道:你多日不来看我,心里怕是早就没了我。灵王转笑,轻吻了懿美脸颊,忙道:我正是为了宝贝你的大事,忙做安排呢。
什么?莫非要动手了?懿美惊讶之中却无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