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陀兵黑旗黑甲,彪马长戈,背负弓箭,看得孟楷暗暗称奇。听说李克用的兵,外号‘黑乌鸦’,别说还真的像
史敬思手握双钩枪,跃马当先:谁是主将?!
孟楷身边扛旗小兵高喊:瞎了你的狗眼,平天大将军孟楷这几个大字,你们不识?!
史敬思闻话拉马回转,不一会儿李克用信马而出,孟楷将双锤挂在马上,驱马出阵来迎。
二人相隔两个马身,孟楷抱拳说话:听说李族长曾经也受唐朝欺辱,一向与朝廷不和,我大齐志在推翻唐孽,建立新朝。我们本该是盟友,不知道是什么人挑唆,让李族长如此兴师动众。
李克用并不顺着他的话回答,只是问道:你在黄巢底下做的什么官?
孟楷道:官职大小,说出来李族长也不见得能听懂,这么说吧,大漠之南,长安以北,现今是我说了算。
李克用点了点头似乎明白,又问道:昨天打败我嗣昭儿的,是你手下的士兵?
孟楷放声笑了笑,全是误会,如果李族长愿意与大齐和睦共处,我愿意奉上千两黄金,作为对贵部将士的体恤和赔偿。
李克用不接话茬,拉马回了沙陀军中,孟楷眉头一皱,不明白他问这两句话,到底是出于何意。李克用走后,十三太保跃马上前,孟楷见他头戴虎盔,身披虎袍,禹王槊开背弓,战马嘶风,人亦精神。
你是?
沙陀李存孝。
孟楷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你家族长刚才问的话,什么意思?
十三太保道:问官职大小,是想看看你脑袋的斤两,够不够给弘农王作见面礼。
贼胡虏!孟楷大怒,消遣到你孟楷爷爷的头上来了!抓起双锤,骤马冲突过来,他的功夫与成可期伯仲之间,在齐朝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猛将。两只铜锤加起来有百斤之重,不知砸烂了多少唐将的脑壳。
驾!十三太保驾马迎战,禹王槊横扫,孟楷当不住力道,左手虎口撞裂,一只铜锤像击出的蹴鞠,沿着弧线抛飞出去。孟楷惊诧,这家伙不像人,这么大的力气。提起精神应对,禹王槊又一次扫来,被孟楷小心避过,右手铜锤瞅住时机,往十三太保后背砸来,十三太保单手持槊,腾出右手,反背到身后,一把揪住铜锤顶尖上的簇花。
拿来!
十三太保手上一用力,铜锤被信手捏来,孟楷嚎啕一声,手掌被锤柄摩擦地血水淋漓。
他暗叫不好,拉马就往回逃,十三太保挂起长槊,捻弓一箭射去,孟楷应声落马,可怜他扬威数年,在与沙陀交锋的初次,不期如此草草地死掉了。
树倒猢狲散,齐军死了主将,兵勇们已无战心,反身溃逃,李克用驱兵一路掩杀,直至南下的十余里路,遍躺着齐军的尸体。
武功城中,韦庄李鹗正在纵谈古今。
门外传来喊声:韦先生!李先生!
噢,是三将军。韦庄与李鹗起身相迎,王建笑道:打扰两位先生清净,父王叫我请两位到帅府同坐,有贵客到了。
韦庄略有好奇,笑答道:敢问是哪位贵客呀?
是新任河东节度使李克用。
哦?!韦庄与李鹗都显得有些惊喜,相视道:那是一定得去瞧瞧。李鹗道:传闻李克用外号‘飞虎子’,又叫‘独眼龙’,既是龙又是虎的,今天确要看他到底什么模样!说罢,三人哈哈大笑,同去帅府。
杨复光久未穿战衣,纵使前番与齐兵交战,也都是着一身青衫长褂,但今天清早便嘱咐仆人擦拭盔甲,华发老将整顿好披挂,率领众子众将城门口迎接李克用。
张造站在随行队伍中,见杨复光摆出如此大的阵仗迎接,深为不解,对身旁的鹿晏弘道:父王得有好几年没有披坚执锐了,为了个番将,至于吗?!
鹿晏弘哼了声,不阴不阳地答道:黄巢好比一条狼,能咬死狼的,管他是狈是獐,在父王眼里这会儿都是宝。
城外,李克用带领众太保,勒马扬鞭指着武功城道:这弹丸小城,黄巢百万大军连月攻克不下,可见杨复光用兵确实不一般。李嗣源道:父亲快看!
应声看去,原来城门打开,两队身着华衣的彩旗手分列摆开,几名意气风发的年轻将领中间,簇拥着一位神采奕奕的老将。
把兵马屯扎在城郊,你等随我前去!李克用号令下达,周德威和众太保赶马随行,直到城门口。李鹗和众人一齐上下打量着李克用,凑到韦庄耳边小声道:倒果真有几分气派。
哈哈哈!克用老弟,你们终于到了,叫老夫好等啊!杨复光笑容满面,热情地说道。李克用稍感意外,想不到堂堂的大唐郡王,竟然如此平易近人,与往日交道过的朝廷重臣们个个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面目浑然不同,他不免动容。转头冲太保们喊声:下马!
众人翻身下马,李克用冲杨复光抱拳:劳烦老郡王亲自迎接!杨复光道:我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