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拜道:官家,都查清楚了,此事确实为高丽水军所做,马政和几名幸存的随从也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赵佶怒道:小小高丽居然有如此天胆,真真可恶之极。他随即厌恶道,那呼延灼也当真奸猾,王伦对他如此厚待,他却恩将仇报,真是小人。不过也不怪王爱卿,之前就连朕都被他蒙蔽了,还赐给他踏雪乌骓马。王爱卿也是忠厚之人,被其花言巧语所骗也情有可原,对此等奸诈小人断不能姑息养奸。
童贯躬身道:官家圣命,不过如今我大宋与女真的会盟之事被阻,对我大宋收回燕云十六州实属不利啊。
赵佶闻言也是皱眉不易,大宋和女真会盟之所以选择海上,便是因为二者路上的交通被契丹阻断,但是现在海上的联络又被高丽破坏,实在是头疼之极。
正在此时,梁师中来报:官家,礼部尚书金崇岳在外候见。
赵佶皱了皱眉,说实话,他对这个老古板有些不喜。
金崇岳进来见到童贯也在,心中也是不快,他对蔡京童贯王黻这些人一点好印象也没有。
金崇岳施礼后道:官家,高丽国王王俣将我大宋派去的两位太医送回,并让他们向官家转述高丽对我大宋的肺腑之言。
赵佶一鄂,随即道:既然如此,爱卿便将那两人带来吧。
高丽是大宋的藩属,大宋对高丽的赏赐并不仅仅是金银珠宝,还包括文人墨客和医师匠人,被高丽遣返带信的大夫就是以前大宋朝廷御医院的太医。
这两人进来后,先对赵佶大礼参拜,随后一人在怀中掏出一封密函双手呈上,梁师中连忙取过呈上赵佶的御案。
赵佶打开密函一看,在信里,王俣对赵佶大拍马屁,什么文治武功圣命之至,这种马屁都是藩属国国主的套话,赵佶早就看腻了。但是王俣后来话锋一转,叹道高丽与大宋的外交,从而引出了大宋和女真的密会。
闻朝廷将用兵伐辽。辽兄弟之国,存之足为边扞。女真狼虎耳,不可交也。业已然,愿二医归报天子,宜早为备。看着这句话,赵佶面色顿时难看至极,废话说了一大堆,这才是王俣此信的重点和关键所在,就是让自己不要和女真交往,更强调大宋和契丹乃是兄弟。
可恶!赵佶心中暗骂,早在去年各国来大宋朝贡的时候,李资谅劝谏赵佶不要和女真沟通,便已经被赵佶视为高丽对大宋的背叛了,如今大宋使团被灭,高丽又是重要嫌疑人。本来赵佶对高丽袭击大宋使团还有疑惑,但是看到这封信后,赵佶已经信了十足:必然是契丹给高丽许下了重利,否则高丽为何如此替契丹卖力?看来围杀使团也是高丽所为,此次派遣两位大宋太医回来,一方面是在此借他们之口阻止朕和女真会盟,二来也是探探朕的口风,看看他们袭杀我大宋使团是否暴露。当真可恨之极。
赵佶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看下去,越看面色越是难看,原来王俣在信中说,在高丽海域,最近来了很多日本浪人组成的海盗,对高丽极尽骚扰,高丽无奈之下只好派兵御敌,但是高丽国小民弱,战船不足,希望大宋可以赠予高丽一些战船以助高丽水师剿匪。而且那日本浪人极其奸猾,他们经常冒充大宋官船劫掠,故此王俣提前知会大宋朝廷一声,免得日后不慎误伤天朝上国的船只造成误会。
在场众人看赵佶的面色阴沉的就像要滴出水来一般,虽然不知道所为何事,但是他们都明白,赵佶已经龙颜震怒了,当即吓得低眉垂头不敢出声,两个太医更深深的将头埋在两臂之间以额触地。
过了半晌,赵佶开口道:金爱卿,你且带两位太医下去好生休息。
金崇岳虽然刚直,但不是没眼色,否则也做不到礼部尚书的高位,当即带着两个太医下去了。
赵佶又对梁师中道:速速将蔡京和高俅叫来,嗯,还有王黻,也叫来吧。
不久后,赵佶的几大鹰犬全部到了。鹰犬和爪牙不同,赵佶来说,蔡京童贯高俅就是鹰犬,而张叔夜高廉等人则是爪牙;对王伦来说,朱武石秀史进等人就是鹰犬,而李忠周通王宝等人则是爪牙。鹰犬不但要忠诚,能力也必须非同一般,而对爪牙要求则没这么高。
赵佶看着自己的心腹悉数到场,面沉似水,先让童贯将审理使团遇害案的结果讲述了一遍,不过此次略过了呼延灼污蔑王伦一段,童贯心思缜密,自然看的出来天子对王伦的看重。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将呼延灼那些污蔑之话讲出来,难免王伦不会被人攻讦,到时候还会让官家迁怒自己,更得罪了高俅。而且王伦和他是两条线上的人,对自己又没什么威胁,自己没来由的结交仇人。
蔡京听完皱眉道:官家,童枢密所言看似高丽难逃罪责,但是捉贼捉脏,没有人赃并获,到底有些难以服众。
赵佶怒道:还要什么证据,梁师中,将王俣给朕的上疏拿给他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