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又有不同。
王伦道:不同者只是小可自己,而非他人。
高俅大笑道:员外所言差矣,现在员外那首青玉案响彻京师,相信不久便有旧人来访了。
王伦笑道:太尉可知岭南荔枝?
高俅面色也是一整,他自然明白王伦的意思,白居易的《荔枝图序》他也曾看过,当即抚了抚胡须,沉吟片刻道:员外可有心入仕?
王伦淡然道:小可现在虽为一介白丁,但也逍遥自在,人生在世一日三餐,不敢多有他望。
高俅用指节轻击案头,叹息道:先生如此美玉,那王右相却如楚厉王一般。他对王伦的称呼已经有了变化。
王伦闻言也不多说,起身一礼开门而去,半晌后,王伦托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双手交给高俅。
高俅也不多言,伸手接过也不打开,随即对王伦一拱手道:高某今日多有叨扰,待等来日,高某在府中设宴再请先生。
绛霄楼内,道君天子看着面前的画作啧啧称奇:怪哉,怪哉,此画的颜料却是新奇,更难得是此种颜料配上如此画法,端的是千古未见,实乃是一大奇作。他转身对一旁侍立的高俅道,高卿家,你对此画如何看?
高俅躬身道:官家,这画虽妙,但其画法却过于新奇,与古今画风迥异,微臣看不懂。
道君天子笑道:你自然不懂,前些时日,画院里那画工张择端绘制了一幅《清明上河图》虽然宏大,但只胜在新奇,虽然技艺也是不差,但是那些建筑,多是横平竖直,再看那些贩夫走卒,过于写实。技艺虽然堪称绝顶,却是格局太小,写实如此,已然就落了下乘,还多画贩夫走卒之人,便又落了一乘。只能作玩物尔,上不得大家之眼。但此画则不同,此画虽然比不得希孟的《千里江山图》一般恢宏大气,但是却另有一番意境,更难得的是他在方寸之间却将天地描绘的无穷无尽,在意境上甚至更胜一筹。须知,绘画乃是意境,这王伦在绘画之上的意境未必最高,但却是最为新奇,可谓前无古人。必将开创一代画派之先河,朕只是不知他此种画法是否有名。说罢又陷入了沉思,他在绘画之上的热衷可谓古今帝王之首,别的东西都无所谓,但是能够在绘画上提升绝对是他人生第一大乐事。
高俅听的目瞪口呆,他实在没想到天子居然对王伦这幅画评价如此之高,要知道,这赵佶在治国安邦平天下上虽然是个白痴,但是在书画方面绝对是一等一的大行家,他说好的绝对是真好,但如此推崇一个人,那就绝不是闹着玩儿了。
赵佶显然没注意高俅表情的变化,他的心思现在全部都沉浸在王伦的这幅大作之上了,但是一旁的杨戬却是面色阴沉,眼中精光闪闪。
高俅很快缓过神来,看着陷入王伦的画作无法自拔的道君天子,高俅知道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机会,于是开口道:官家,那王伦却是有才,不但书画词曲无一不精,更难得是他还颇通商道,昔日汉武帝任用桑弘羊让国库丰盈,陛下何不赐予那王伦一官半职,让他报效朝廷?
赵佶此时显然没什么心思处理国家大事,随意摆摆手道:王伦大才,你既然说梁山地处九县交界无人管理,便将那一片地界划为梁山县,委他个梁山知县,属朝廷直辖,与开封祥符同品,加朝奉大夫。
赵佶这话让高俅都吓了一跳,朝廷直辖一个县,这种事情古往今来,咳咳,还真有一个,但那是太祖所立的,不但是从古至今,也是大宋唯一的一个直辖县。
大宋地方分路州县三级。县作为地方基层政府,非属府州,即属军监。只有一个县例外,它既不隶属于府州,又不隶属于军监,而是由大宋朝廷所直辖。这个县就是三泉县。五代十国时期,三泉县在孟氏后蜀的版图之内,三泉知县独具慧眼,背着后蜀朝廷,撰写一道恭贺赵匡胤称帝的奏章,派精干属员越过国境,克服重重困难奔赴宋都汴京面见赵匡胤表示祝贺,成为赵匡胤称帝后所收到的国内外第一道贺表。赵匡胤很高兴,默记不忘。乾德三年,赵匡胤命大将王全斌攻入成都,蜀后主孟昶投降。后蜀归入大宋,赵匡胤为了感谢三泉知县对自已称帝的拥戴之情,下诏把三泉县直属朝廷管辖,不隶州军。遇事准许该县知县的表章直接呈送给皇帝。朝廷给各府州军监地方政府下达的文告也会备注三泉县同是矣立为制度。
而开封祥符两县知县乃是大宋唯一两个正五品知县,也就是说梁山县也是正五品,而朝奉大夫则是散轶,却无实权。
高俅虽然惊愕天子的旨意,但是也不太意外,这个道君天子最大的特点便是在官员的任命上随心所欲,不说别人,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高俅闻言连忙代王伦谢恩,随即心中一边暗自腹诽王伦走了狗屎运,一边下去遵旨办差去了。绛霄楼中只剩下沉浸在艺术领域无法自拔的道君皇帝,还有一旁暗自咬牙切齿目光阴冷的杨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