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家伙,到了天明之时,你定会为你现在的无礼把肠子都悔青的。
赵佶见此情状,觉得只有自己出面,方才能够顺利地进入城中,因此仰起脸来朝城头上喊话道:城上军士,尔能忠于职守,恪尽所责,朕甚嘉焉,方才刘卿所言,俱是实情,朕夤夜移驾到此,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尔等可即刻开了城门,但有罪责,由朕为你开脱便是。
赵佶满以为凭着自己太上皇之尊,几句话说下来,守城将士必定乖乖地开了城门,放自己一行人从容进入。可他未曾想道,这些低级军校白天黑夜地奉命守城,本就甚是困乏劳累,好容易趁着天还未亮睡个囫囵觉,还被是太上皇,当今圣上的亲爹,众人心中只是不信,认定他们是想要来此赚开城门的金人或是趁乱揭竿造反的贼寇,因此一员偏将捡起弓箭,对着/>刘广手下的一名粗汉啊地一声叫唤,脸颊上猛地一下疼痛,箭镞已然透骨而入,痛得无可如何,呻吟呼嚷个不休。
这一来,将包括赵佶在内的刘广等人全都给吓住了,知道城上的这帮愣头青若是犯起浑来,将箭矢雨点般射将下来,自己这几十人立马就是折损大半的结果,连太上皇说不定都得把性命交代在这里。
刘广拉着赵佶的衣袖道:太上皇,暂且远离此处,莫要与这帮没脑子的军汉争执。
赵佶也知道是非之地不可久待,把自己的一条性命丢在这这些粗蠢的军汉们手上,殊为不智,只好暂行找个隐蔽之所藏匿起来,待到天亮之时城门打开,那时候在找这帮守军们算账不迟。
赵佶于是又在刘广的护引之下,惶惶如丧家之犬地沿来路往回逃了好一大段,估摸着城头上的箭矢和石砲之类再也无法打到如此远的距离,方才停歇下脚步,或坐或卧地倒了一地。
这时候,李师师拉了拉张梦阳的衣袖,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声:你跟我来一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