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或者娘娘想睡中觉的时候,都是到这边来的。夜里么,基本都是在那边陪着陛下的,所以我也要常在那边伺候着。这会儿赶巧了我溜到这边来解手,不想就碰到了你这么个坏蛋撞进来,要不呀,你可惨了我告诉你。
张梦阳拍手笑道:这可太好了,也就是说,娘子她白天是有可能到这边来歇着的对不对?只要她来,我就有办法儿就能逮着机会打动她。
行啦,都这种时候啦,你就别想那些没用的啦。你既然愿意跟着我们一起,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娘娘措辞吧,如果她不想你做跟屁虫,我看这事儿悬。
那好吧。张梦阳应道:那我就在这里等她便了,你记得不要让外人到这屋里来,在外头把门锁好。
用不着你交代,我会对他们假传娘娘的旨意,让他们任何人都不许踏进这跨院里一步的,你放心就是。
张梦阳心中一高兴,扳过梅香的小脸儿来啧地一亲,道:香儿真是我的好香儿,时时处处都比我考虑得周全。
梅香一把将他推开了说:好啦,人家得赶到那边去伺候娘娘了,不能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张梦阳挠挠头道:那晚一会儿,你能过来陪我说说话儿么?我一个人跟鬼一样在这院里孤苦伶仃的,有什么意思?
梅香想了想道:那我可来不得太早,等娘娘和陛下他们都睡下了,我才能寻机跑来看你,只怕到时候你都已经到了睡得跟死猪一样了!
这是什么话,不能得与莺莺会,且把红娘来解馋。我一会儿出去尿泡尿,回来倒头就睡,等养足了精神晚上好陪你说话。
梅香也不知他说的且把红娘来解馋是个什么意思,但听他说晚上养足了精神陪自己说话,心里头便知道他这所谓的说话,可绝不真的仅只是说说话那般简单,对自己动手脚揩油什么的都是轻的,说不定说不定他还会趁此机会把自己一举拿下,让自己从一个小女孩儿变成一个小妇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