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是两朝老臣,德高望重,掌握中枢多年,众口咸服。绍宽虽然是克臧的师傅,毕竟在东宁只有一年多,始终是个外人,军中又多是骄兵悍将,山头林立,难以驯服,兵权不是一纸饬令就能掌握的。
确实如此,许先生说的有理。郑经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以许先生之见呢?
以在下之见,不如新设一个衙署,将东宁军中要人都引入其中,再加上绍宽等其他人,以世孙为首,名义上是群策群议,其实由绍宽替世孙掌握,既可以安抚众人,又可以确保兵权在世孙手中。
倒也是个办法,可以试试。那这个衙署叫什么好呢?
许纬辰想了想,说道:不如就叫’军机处’吧。
军机处?郑经听了似乎来了些精神,这么名字不错啊。
毛渊明和项绍宽在旁边都皱着眉头,忍着不笑。
那军机处官员都用什么头衔,什么品级?郑经接着问道。
许纬辰摇了摇头,说道:王爷,军机处属员可以一律叫作’军机委员’,但军机处最紧要之处,就是作为世孙掌握军队的私署,无品无级。
无品无级?郑经有些疑惑。
是的,无品无级。这样才妙味无穷。许纬辰微微地弯下身子,朝着郑经轻轻说道,王爷请想,军机处掌握一切兵权,但其中人员无品无级,就算是都督同知都督佥事这样的一二品大员,都与绍宽等人一样,备世孙顾问。但有军令宣下,必以世孙名义,这样任何人都无法单独调动军队,确保军权掌握在世孙手中。
原来如此,果然是妙味无穷。郑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好吧,三位先回去,写个章程,明天送过来。
是。三人站了起来,准备告辞。
对了,三位都记住,今日之事,我从未向任何人言说,即便太妃和克臧也未听过,切切不可泄漏。郑经末了还嘱咐了一句。
三人从屋里出来,王守礼已经等得焦虑,忙不迭进屋伺候郑经。
屋外的众人与三人商量了一下,大家分头行事,由项绍宽继续留下卫戍郑经父子,马心如和岳亮继续照顾郑经,军事组诸人去陈绳武那里,协助安置城外的两镇兵马,毛渊明和许纬辰回林家大宅准备下一步的事情。
等出了王府,周围没有其他人,毛渊明便问许纬辰:郑经今天的事情,要不要和其他人说?
暂时不要了,虽然大家不至于故意走漏消息,但人多嘴杂,保不齐泄漏出去。
嗯,我也是这么想。毛渊明赞成道,不过,你说郑经既然一直知道我们的身份,为什么之前一直不说,这个时候突然说破,然后要我们帮他。
因为他走投无路了。许纬辰淡淡地答道。
嗯?这话怎么说?毛渊明感觉有些不好理解,他是王爷,这次虽然遭到意外,但至少是把命给保住了,现在局势重回他的掌控,怎么会走投无路呢?
郑经本来是不会说破的。他只要让我们存在,然后利用我们帮他做事就行了,反正他是王爷,我们只能服从,而且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但这这次的事情迫使他不得不动手。
怎么说?毛渊明还是没明白。
因为他突然发现,如果他有事,郑克臧非死不可,这是一个死局。站在郑克臧的角度考虑,妈已经死了,而且无名无分,没有有实力的外戚帮衬,如果郑经一死,唯一站在郑克臧一边的就只有陈永华叔侄。
毛渊明一皱眉,又问道:不对吧,不是还有董太妃吗?
董太妃根本不喜欢郑克臧,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历史上的东宁之变,董太妃默许了冯锡范杀死郑克臧的决定。这一次冯锡范看上去举止失措,其实却是合理的,他矫传遗诏,董腾推波助澜,董太妃立即承认,大臣和将军们除了陈永华没有其他人觉得有问题,说明整个东宁到现在为止,根本没有郑克臧的支持者。冯锡范本来是胜券在握的,唯一的错误在于没料到我们把郑经救了回来。
我明白了,如果郑经真的死了,冯锡范只要把郑克臧带回王府,然后制造一个意外让他死掉就行了,就像朱元璋对韩林儿那样。毛渊明恍然大悟。
对,现在郑克臧唯一的依靠就是郑经本人。郑经刚才不是说了吗,自己虽然活过来了,但是肯定会变成残疾,无法行军打仗了,如果别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到时候就未必能镇得住了。所以他要趁如今余威尚在,抓紧把我们推向前台,让我们成为郑克臧的臂膀。
毛渊明听完,转着眼珠想了想,又说道:咦,那要照你这么说,郑经可能并没有多少恢复大明的心思,他只是要我们帮郑克臧收拢兵权,能够把东宁小朝廷维持下去?
这个怎么说呢。郑克臧的处境有点像三国时代的姜维,姜维在蜀国并无根基,他不顾财力窘迫屡次北伐,是因为需要抓住北伐这个道德制高点,来维护自己的地位。现在郑克臧也是,如果郑经死了或者残废了,郑克臧最大的号召力也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