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纬辰和鲍婧到郑聪的府上拜了年,顺便看了阿兰。阿兰看上去比以前更快乐了一些,叽叽喳喳地和鲍婧说了许多话。许纬辰问她和丈夫郡主相处得如何,她却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聪哥这几天很忙郡主陪着少爷去看太妃了,倒是反问起武利和美玉的情况。兄妹俩有近一个月未见面了,大概有生以来是第一次吧。
毛渊明也去冯锡范府上喝了一回茶。因为弟弟冯锡圭和姜承志等人去了日本,两人又聊了聊日本贸易的事情。话里话外,毛渊明还是能感觉到冯锡范对眼下自己的地位还是不太满意,总想着能插手一些别的事务。
因为鲍婧传二郡主的话,说朱术桂有意见一见项绍宽,毛渊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初三一大早就让林家的仆人把拜帖送往宁靖王府,约了巳正时分前往拜会。
这一回,宁靖王府的态度大不一样。毛渊明和许纬辰项绍宽到达的时候,只见中门大开,太监已经在门口候着,谄笑着将众人迎了进去。
会面的场所仍然是上次见面的客厅,宁靖王爷朱术桂衣冠齐整,依旧在屏风前负手而立,但是这一次没等到毛渊明等人行礼,直接转过身来,笑着让三人免礼,然后请三人就座。
既然名义上是来给朱术桂拜年,毛渊明自然是要先说几句吉祥话,然后将礼物奉上。礼物是一幅画,唐云沛不久前刚画好的。
许纬辰和毛渊明一左一右将画轴打开,朱术桂仔细一看,画的是江南水乡景致,湖光滟滟山石错落,尤其是一大片竹林之中,几间亭台幽阁若隐若现,仿佛有风吹过竹林一般。
朱术桂看到画中景致,不由得连声赞叹:好,好,画得不错。
王爷,这江南水乡,画得可算真实?
嗯,也算是不错了。朱术桂像是在回答毛渊明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本王少年时住在荆州,见惯的就是这样的山水,这样的楼阁。本王那时常想,日后若是能在这竹林中闲居,优哉游哉,倒也不负此生了。一晃数十年过去了
王爷若是喜欢,以后再为王爷多画几幅。毛渊明陪笑着说道。
王爷喜欢的不止是画,更是这画中的景致。许纬辰一边将画轴卷起,交给旁边的小太监,一边幽幽地说道,画得再好,怎比得上亲自再去看看。
许纬辰这话说完,朱术桂便是一愣,随即又摆手说道:本王年纪老迈了,道路遥远,山河碎裂,兵革相阻,又如何能再去看看呢?不作这妄想
王爷。毛渊明见朱术桂又像上一次见面时那样,用语言搪塞,便转身踱到了项绍宽身边,说道,这位就是上次随二爷出征土番的项绍宽,您在延平郡王府见过的。
哦,老夫差点忘了,那天延平郡王世子大赞项先生,还让世孙拜项先生为师,实在是格外荣宠。世子殿下用人谨慎,如此善待项先生,可见项先生实在是有过人之处。
王爷过奖了。项绍宽对朱术桂的赞誉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站了起来答道,项某也是一时侥幸。
朱术桂点点头,微笑着说道:请坐。项先生既然深谙用兵之道,那么对满人的用兵如何看待?
王爷,满人既然能席卷天下,用兵自有其过人之处,这一点不得不承认。项绍宽依旧是不温不火地答道。
听到项绍宽这么说,朱术桂脸上略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却又问道:那在项先生看来,满人用兵的水平,与古今谁人能比?
项绍宽略想了想,说道:大约与唐卫国公李靖大明开平王常遇春相仿
项绍宽这么一说,朱术桂似乎越发有些失望,脸上的笑容也些凝结。
项绍宽没有注意到朱术桂脸上的表情变化,依旧不疾不徐地说道:在唐太宗李世民宋忠武王岳飞大明少保戚继光等人之下。
哦?这下朱术桂脸上的表情从失望转变成了诧异,在项先生看来,戚继光用兵在李靖和常遇春之上,可以与岳武穆相媲美?
是的。李靖常遇春之类,只是知地理识军阵有机变,用兵一时之选也。戚继光练兵严格,军法严厉,战术严谨,操胜算于养兵千日之中,更胜古人一筹。
项绍宽说完,朱术桂诧异地望着他,停顿了几秒钟,才又说道:项先生这番话,本王倒是第一次听说,或许是本王孤陋,未曾闻此高论。项先生既然知道戚元敬的高明之处,必能辅佐世子殿下,再传捷报。
毛渊明在旁边一直听着,一开始感觉朱术桂是没想到项绍宽对满人用兵的评价不低,有些不悦,后来说到戚继光,似乎朱术桂也并不满意,就觉得有些奇怪。等到朱术桂说到再传捷报,感觉就是急于结束这段对话,感觉殊不可解。
但既然来了,肯定不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