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一愣。
他想过对方可能会悲伤。
可能会指责自己。
可能会无可奈何。
毕竟，
从来到京都以来的一个月里，都是徐英陪伴在对方身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但陈升唯独没有想过，周厉会问这么一句话。
“你不会想下毒毒死我吧？”
“那我劝你放弃。”
“农药我都能当饮料喝。”
陈升一边说着。
一边朝屋内走去。
显然是答应了周厉的邀请。
“你小子在说什么狗屁。”
“老头子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老人骂骂咧咧，跟着陈升一起进屋。
进屋之后。
跟着小黑的指引，陈升直接坐在餐桌旁。
周厉心知他如今情况并不方便，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摆好菜肴，并用汤盆装了一盆蛋炒饭放在陈升面前。
“徐英死了，你就连他的份一起吃了吧。”
周厉再度开口说道。
说话间。
好似压根没有将徐英的死放在心上。
这倒是令陈升有些不解。
“老头。”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他询问着周厉。
说话归说话。
陈升手上的动作倒是丝毫不慢。
一如往日那般，手臂化作漫天黑影。
盆里的蛋炒饭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周厉则没有动筷。
听到陈升的问题。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摇头失笑。
“徐英被打死，是因为他做错了事。”
“也是因为我没管好他。”
“先前我劝过他收心，只可惜效果甚微。”
“如此结局，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我嘛。”
周厉呵呵一笑。
他抬头看向窗外。
老人的脸上，似有释怀。
似有豁达。
“我这辈子啊。”
“已经见过太多死人了。”
“亲人，朋友。”
“看得已经有点麻木了。”
“反正我这个岁数，也没几年好活了。”
“最后这点时间，我就想着给鹰身门收几个有天赋的徒弟，把我父亲的这个门派传承下去。”
“别的，我已经看开了。”
周厉没有指责陈升做得太过。
陈升是什么样的人。
曾经在英辉食杂店，三天两头帮陈升处理尸体，打扫血迹的时候，他便已经足够了解。
倒不如说。
陈升选择放过徐英，才会显得奇怪。
至于周厉自己。
心中没有波动，是不可能的。
但正如他所说。
经历得多。
对很多事情，便也渐渐麻木了。
怨恨。
悲伤。
这些负面情绪，只会让他本就不多的时间里，充斥着不好的回忆。
倒不如豁达一些。
“万一真有地府什么玩意的，到时候我再跟徐英道个歉，顺便好好管教他吧。”
如此说着。
周厉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等你死了，徐英八成都投胎了。”
陈升淡淡说道。
“你小子！”
“跟我抬杠是吧！”
周厉眼睛一瞪。
紧接着。
一老一少的嘴角，皆不由自主地勾起。
他们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再提徐英的事情。
只是静静地解决着桌上的饭菜。
二人心中都清楚。
事已成定局。
多说无益。
只不过徒增烦恼。
五分钟后。
在有了陈升的参与之后。
今日的用餐时间，显得格外地短。
陈升吃起饭来，如同秋风扫落叶。
讲究一个雨露均沾，风卷残云。
周厉甚至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才勉强从陈升的手下抢得一点。
“你小子，完全没有半点尊老爱幼！”
老人急了。
“饭桌如战场，战场无老少。”
陈升倒是不急，反正他已经特地留够了周厉的分量。
吃过饭后。
陈升开始收拾碗筷。
以往这事八成是徐英负责。
陈升将其打死，倒也不介意代劳一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