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在贾母跟前露出自己的忧愁。
贾母瞧见了,问他:你在愁些什么?
昨日孙儿出门去会见同窗,穿了一件蓝色袍衣过去。
同窗们都笑话孙儿,说孙儿庸俗,蓝色袍衣上绣牡丹。
贾母还没说话,鸳鸯倒先说了。
这混账事,蓝色袍衣怎么能绣牡丹,要绣红色也该是梅花啊。
贾母颔首。
想起尤氏那不中用的性子,贾母不由得可怜起这个侄孙。
她审视房中的诸多丫头们。
年纪大的有鸳鸯晴雯雪雁。
不如就让雪雁过去。
鸳鸯最懂贾母的心思,见贾母的目光在雪雁身上停留。
她心中有些泛酸,说道:雪雁的针线手艺最好,我们都比不上她呢。
雪雁?
这不是林黛玉身边的丫头吗?
还是算了吧,留给林黛玉好些。
贾蓉靠近贾母,在贾母的脚边坐下,拉着贾母的手说。
我知道老祖宗最疼孙儿了,您就可怜可怜我,把鸳鸯给我吧。
贾母顿时笑了,手指戳他脑袋,好啊你,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哟,我们的鸳鸯可讨人喜欢了。
这头老祖宗用着,那头蓉哥儿就来要。
人未到声先到,凤姐儿的声音的穿透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这屋子里的人都乐呵起来,等着她到来。
最先进来的不是王熙凤,而是小圆脸的贾宝玉。
后头跟着的是袭人,她可紧张贾宝玉了。
王熙凤顶着一头闪耀的珠钗入内,明艳动人。
王家是有钱的,用王熙凤的话来说,地缝里扫一扫铜板,都比旁人家一年的嚼用要多。
现在她还能摇曳生姿,等荣国府的窟窿越来越大,她头上的头饰就没这么多了。
贾蓉站起来给王熙凤见礼。
王熙凤微微屈膝回礼。
后进门的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跟着给贾蓉见礼,贾蓉给她们回礼。
王熙凤:鸳鸯可是老祖宗身边的好人儿,你给要走了,我可怎么办?
你那边的人多得去了,怎么到这边来要人了?
王熙凤的嘴皮子可利索,稍不留神就给她坑了去。
人多了为什么不用,非要到这边来要?
还不是不中用。
如果能有用,会到这边来要?
贾蓉要好好说话。
要是说宁国府的不好,传到贾珍耳朵里去,那就是他贾蓉的不是。
惹恼了贾珍,让贾珍给自己穿小鞋。
但要是这话说得不圆滑,贾母也不愿放人。
贾蓉露出一脸难色,有些话不好当着姑姑们的面说。
琏二叔娶了您这样的娘子,可清静多了。不像我那院子,叽叽喳喳,热闹得很,烦人得很,赶也赶不走。
要不,您到我那边去,让我清一清耳朵?
贾蓉向王熙凤求救。
这件事确实如此,不然他不会到这边来求救。
宁国府是贾珍说了算,贾珍一言堂,谁也不能忤逆贾珍。
宁国府的后花园都被贾珍给塞满了,里边全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莺莺燕燕。
得宠的,就想多捞点钱,多捞点好处。
贾珍最近的宠妾居然将主意打到他头上,说要将对方的妹妹接进府里,送到他贾蓉这边来伺候。
好不容易拒绝了,又有一个小妾过来,自荐枕席。
嘘寒问暖的,好不贴心。
他那院子就成了筛子,谁想来都能来。
找谁管?
尤氏,呵呵。
贾珍,想太多。
他只顾着自己,管你们死活。
自己管?
下面的人不听话啊,没有点权力,打不了杀威棒。
再说和这些女人吵架,不觉得丢脸吗?
贾蓉将自己的难事说给贾母听。
贾母拍桌,太放肆了。
王熙凤:这些狗奴才,都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还敢这么放肆。也就你那边的人敢这般,要是荣国府的奴才也这般,这天还能好不成?
王熙凤的嘴皮子噼里啪啦的,旁人插不上话。
到底能不能放鸳鸯过去,还得要贾母发话。
贾蓉看向贾母说道:还请您帮帮忙。
你这小子贪心得很,鸳鸯可是老祖宗使唤惯了的。
贾蓉露出一抹苦笑。
王熙凤看向鸳鸯,见鸳鸯低着头不动弹。
鸳鸯这丫头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愿意去?
前不久老爷来讨要鸳鸯,老祖宗也不给,不会是要给贾蓉了吧。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