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可怕的是他体表逐渐浮现出的金色泡泡——那是[世界泡]开始崩解的先兆,一枚枚信仰碎片如气泡般自皮肤逸出,爆裂,消散。
而他背后那庞大的金色冠冕,也终于出现第一道可怖的裂纹,宛如神权根基正遭到抽离与摧毁,象征着奥林匹斯神系已无法再维持叙述顶点的地位。
风沙吹过残破神国,奇迹与奇迹的身影皆在沉默中摇摇欲坠。
宙斯低头看着自己躯体表面不断浮现、不断破裂的金色泡泡,那一枚枚泡影像是被戳破的神话词句,从他皮肤之下溢出,又在空气中化为虚无,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沉重而迟缓。
“不……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不再如雷霆,而是带着一种理性破碎的悲恸。
“不该是这样结束的,奥林匹斯的世界泡……不该在这里崩解,不该在我仍站立的时候破碎、
‘言必称奥林匹斯’——那是我等用神血、用时代、用无数重复演绎的历史换来的叙述主权,是诸神之名写入世界语言的根基,是我为奥林匹斯复兴铺设的最后道路,是我以为终有一日能够让诸神重新回到万物中心的伟业……”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颤抖,目光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无法掩饰的绝望。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天穹中的夏修,看向那位披着白袍、背负光翼的纯白天使,眼神中的悲恸迅速被疯狂吞没,化作燃尽一切的仇恨。
“你们这些该死的逆神者!”
宙斯怒吼,声音在废墟神国中反复回荡。
“亵渎神名、践踏神国、否定诸神的秩序!”
“你们自称天国,却行深渊之事;你们披着天使的外衣,却比最深渊的恶魔更加冷酷!”
“当初你们为了青铜时代贱种,为了哪些短命种,撕碎我们赖以存在的世界;现在,你们又再一次的让历史重演,为了自己的野心毁灭奥林匹斯的一切!!!!”
他的声音拔高到近乎破裂。
“既然你们如此渴望奥林匹斯的终焉——”
宙斯张开双臂,神血与雷光同时翻涌。
“那就让世界,回到诸神尚未统治之前。”
“大家一起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闪电火]狠狠刺入脚下早已破碎的神国基座。
雷霆不再向天轰鸣,而是向下贯穿。
奥林匹斯的地层开始塌陷,一层又一层叙述结构被强行撕开,直到——一个被奥林匹斯刻意掩埋、封印、否认的世界泡,缓缓浮现。
【世界泡·塔耳塔罗斯!】
它是奥林匹斯神系的反向叙述。
如果说【言必称奥林匹斯】是以宙斯为轴心、十二主神为支柱、以神明权威重构世界意义的顶层叙述泡沫,那么【塔耳塔罗斯】便是其反向对偶体。
它是没有等级秩序、没有神权逻辑、没有叙述统一的原初、混沌、毁灭的[世界泡]。
如同从宇宙侧面泄露的永恒黑洞,整个奥林匹斯神系开始开裂如蛛网,破碎的神殿与燃烧的权柄碎片在其边缘被一寸寸吞没。
奥林匹斯神系,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而在那无底的深渊裂口中,开始响起咯吱咯吱的锁链断裂声。
轰——!
一道身影最先睁眼,他身披残破王袍,手持权杖,眼中是无法缝合的时间裂隙。
【克洛诺斯】,提坦之王,时间的逆主。
他缓缓从枷锁中站起,四周空间像老旧胶片一样一帧帧扭曲,所有还在恢复的奥林匹斯主神,在感知到他的一瞬,神性开始自发倒退。
随后,第二道锁链崩断。
【许珀里翁】,光之父。
不是太阳,而是“让太阳诞生”的原初逻辑,他从虚空中取出一把由灼热粒子构成的长矛,睁开的双眼是让赫利俄斯都惶恐的永恒之光。
每一步走出,光速都为他让路。
接着,是一个通体铁锈般暗红的魁梧身影,嘴角带着病态的暴虐微笑。
【门诺提俄斯】,愤怒与毁灭的提坦。
他生于毁灭,死于怒火,复苏于不甘。他一脚踏出塔耳塔罗斯的壁垒,神血般的愤怒气焰喷薄而出,让整座奥林匹斯的法则都变得不稳定。
第四位,从星辰裂缝中踏出。
【科俄斯】,智慧与天轴的提坦。
他没有说话,思维如行星环绕,一道又一道星辰轨迹自行在他肩膀上生成、解析、纠缠。他的存在,本能扰乱因果、扭曲理性。
第五位,身披破碎的战铠,身躯巨大如死星陨落。
【克利俄斯】,战争之始,星辰方向。
他的手上拿着的是巨型星轨之刃,每挥出一次,奥林匹斯天空的星辰就跟着脱轨、错位。
第六位,是那掌管人类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