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吉尔德整整齐齐地穿着长袍,背对着她:“已经很晚了,你继续睡吧。”
爱丽丝若有所思地看着丈夫的背影:“你又整晚在看书了……你手上那是什么?是血吗,你受伤了?”
爱丽丝的语气急切,马上就要从床上起来。
欧吉尔德快速地用毛巾在手上抹了几下,转过身来主动岔开话题。
“这是墨水,我刚刚在写信不小心打翻了墨瓶。我打算过几天去牛堡一趟,你要一起来吗?”
爱丽丝的思维瞬间就被拉扯走了,自从住进庄园之后她几乎从来没有外出过。
“当然!这个主意好极了!出去旅行一趟对我们都有好处。”
看着妻子突然明媚起来的表情,欧吉尔德麻木的脸上为不可查地出现了一抹笑容,他的眼神温柔起来。
“快点睡觉吧,养足精力。”他轻声道,“我很累了。”
“可是我现在睡不着了。”爱丽丝跳下床,朝着丈夫撒娇,“要不我去画画吧,我想要完成给你的那幅肖像。”
欧吉尔德愣了愣,没有说话的机会就被自己的妻子拉到了已经被他们改造成画室的次卧。
画家上面摆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像,欧吉尔德在爱丽丝的指挥下摆出姿势,调试细节。
爱丽丝却没有注意到,刚刚丈夫眼中好不容易出现的那一丝温情正在缓缓消失。
“笑一笑,亲爱的。”
丈夫尽量平整了自己的表情,然后扯了扯嘴角。
“是笑,不是露牙齿。”爱丽丝娇嗔道,随后不知道想了什么,脸上开始洋溢起来幸福。
“就好像是……我父亲当初答应把我嫁给你的时候,你脸上露出来的那种笑。我想再看一次,把它画下来,可以吗?拜托了!”
欧吉尔德看着满脸渴望的妻子,闭上眼睛竭力回忆过去的场景。但是这于事无补,反而让他的表情从平淡变得苦恼,乃至于微微的哀伤。
“你有心事。”敏感的爱丽丝顿时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
“我……”欧吉尔德张了张嘴,“我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完成,我在想那些事情。抱歉。”
“又是工作?欧吉尔德……你从来不跟我说,我们曾经发誓的,我们彼此之前不能有秘密。”
爱丽丝轻声道。哪怕语言是责备而埋怨的,听起来却也是说不出地轻柔。
这语气让欧吉尔德无法招架:“抱歉,我不想谈了。”
他低着头快步走出画室,甚至都没能让爱丽丝反应过来。
“欧吉尔德……”
“砰”得一声,欧吉尔德走进自己的书房,大门在爱丽丝的面前关闭。
爱丽丝再也无法忍受了,她光着双腿、穿着透风的丝绸睡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是哪怕如此也在丈夫的书房外面不离去。
“欧吉尔德,出来,我们今天必须好好谈谈!”
听见妻子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略带哭腔的颤抖,欧吉尔德闭上了眼睛。
“我想要独处。”
爱丽丝大喊:“这次不行,出来!”
欧吉尔德的语气突然凶狠起来:“别烦我!我只想安静工作!”
门外顿时没有了声响。
欧吉尔德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坐在椅子上,他觉得自己应该很累,但事实上他没有一点疲惫的感觉。从刚起床的时候就是这样,到了晚上还是这样,哪怕熬过了一夜、两夜、三夜之后也依旧是这样。
这不对。
他看向自己眼前的桌子,上面摆着两本书和一盆鲜血。书名分别是《血之契约:异界生物》、《不同世界之间》。
地上还画着一个五芒星,星星的每个角上都点着蜡烛。
这是一个黑魔法法阵。
欧吉尔德从来不让自己的妻子进入自己的书房,而爱丽丝也一直很体谅丈夫给予了他充分的私密空间,所以她对于书房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我感受不到快乐,感受不到幸福,现在连疲惫都失去了,仅仅留下孤独和痛苦……”
听到妻子远去的轻微脚步声,欧吉尔德脸上难过的表情更深。
哪怕已经尝试了很多次,他依旧再次跪坐与五芒星法阵之中,展开双臂,握紧双拳,平稳而急速地背诵着咒语。
随后他张开眼,希望见到自己期望的身影。失败之后再次闭眼,换了一条咒语继续。
一次又一次,他几乎将自己尝试过的所有咒语都尝试了一遍,最后终于崩溃了。
“该死的东西!还要我用什么咒语?我全都试过了!我要终止我们的协议,出来面对我——刚特·欧迪姆!”
滚滚的黑雾混杂着红光从欧吉尔德的身上散发出来,随着他剧烈波动的心情凝聚到他的双臂之上。终于再忍受不住接踵而至的失败,欧吉尔德压抑的负面情绪再此刻一齐爆发出来,狠狠一拳砸在自己面前的地板上。
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