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痛彻心扉地嚎叫起来!那声音比一禅刚才的惨叫还要凄厉三分!他整个人也如同虾米般佝偻下去,双手想捂又不敢捂,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别、别捏啦!要爆啦!要爆啦——!!!”
两人就这样,一个捂着裆,一个捏着裆,僵持在那里,谁也不肯先松手。
月光静静地洒落,映照着这荒诞的一幕。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思禅阁顶楼,一片狼藉。茶案翻倒在地,茶具碎了一地,窗帘被扯下来一半,地上还有几滩不知是茶水还是汗水的液体。
两位当世顶尖高手,此刻素面朝天,一左一右瘫在榻上,像两条死狗。
窗外月色正浓,高楼远望,一片银装素裹。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起伏,近处的寺庙在月色中沉睡,只有这思禅阁顶楼,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你来干啥?每次你来,都没好事儿!”
一禅大师先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他手插在裤裆里来回扑腾,似乎还在缓解那余痛。那动作,那语气,那神态,完全没有白日里佛门执牛耳者的大师风范,活脱脱一个市井无赖。
苏御没有立刻回答。他拔下簪子,任由那一头灰白相间的长发披散开来,如同瀑布般垂落在肩头。一缕月色照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那清癯的面容,显得他无比儒雅。
清风吹拂,他那月白色的锦袍微微飘荡,更显得他犹如谪仙一般,超然于尘世,似隐世神仙。
然后,这位“谪仙”扣着鼻子,漫不经心地说道:“闻着你的味儿,老夫便来了!”
那语气,那动作,与他那仙风道骨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一禅瞪了一眼苏御,眼中满是鄙夷:“堂堂贤达学宫宫主,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苏御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的眼眸如同浩瀚星海,深邃而明亮。他眯眼望向一禅,哈哈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你这洞穿人心的本事,老夫很羡慕啊!”
“屁!”一禅扭过头,懒得看他。他随意抓起了榻下的茶布袋,然后微勾手指——
窗外,放生池中,一泓清水自池塘内一线飞来!那水流如同一道银色的丝线,穿过窗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落入案上的茶壶中。入窗后的池水在案上旋转半圈,如同活物般转了个弯,然后飞流入壶,一滴不落,一滴不洒!
一禅大师眯眼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要喝茶,自己煮!”
苏御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他嘴上却不饶人:“自己煮便自己煮!谁让老夫……一定要喝你这杯茶呢!”
说罢,苏御单指飘飘然伸出。指尖到处,茶壶里的水俏皮地翻滚出来八九滴——那几滴水珠如同顽皮的孩子,争先恐后地从壶口跳出,然后在苏御一侧的案上跳跃不止,仿佛在欢呼雀跃。
苏御坐起身来,头正、肩平、身直,姿态端正而优雅,与方才那“扣鼻子的谪仙”判若两人。他右手食指落在案上,那几滴水珠仿佛受到感召,即刻排兵布阵般汇聚一线,缭绕在苏御食指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水环。
一禅大师见状,躺在那里翘起了二郎腿,不屑挖苦道:“费劲!”
苏御头也不抬,一边操控着水珠,一边悠然说道:“所谓写字要坐正,身正则字正,字正则人正!你一个老秃驴,懂什么?”
嘲讽过后,那几滴水珠从苏御食指缓缓流下,如同眼泪般滴落在案上。苏御食指轻动,提手落字——他的手指如同最上等的狼毫笔,在案上轻轻勾勒,一笔一划,行云流水。
一个鸾飘凤泊的“煮”字,被他一笔勾勒!
那字,笔画飘逸,结构严谨,既有隶书的古朴,又有行书的灵动,当真称得上“鸾飘凤泊”四字。
苏御手沾水而不湿,收回手,歪回席上,随手说了一句:“煮茶去吧。”
话音落下,案上那个“煮”字仿佛活了过来!它透出点点湛蓝的光芒,那光芒柔和而清冷,如同月光一般。然后,那“煮”字横移到茶壶下方,缓缓将茶壶托起,与茶壶一并虚悬半空!
茶壶悬在那里,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
而后,那个“煮”字往复闪烁,湛蓝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一般。茶壶中的水,渐渐沸腾起来,开始冒出丝丝热气,在这清冷的夜里,多出了一缕茶香。
一禅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看着月色,静静地等待着茶水煮沸。
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沉默,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墨家的钜子寒李……死在天狼城后,大汉的江湖,寂寞了许多啊。”
这话说得突兀,却切中了某种深沉的共鸣。
苏御闻言,脸上的戏谑之色也收敛了几分。他望着窗外的月色,轻轻点了点头:“是啊。那老家伙虽然脾气臭,但人还不错。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