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林,上面不久前才发的通知,区县以上的制卡师协会重要职位,不允许世家嫡系担任……”
管家话没说完,就被任长林摆摆手打断道:“咱是世家吗?咱不暴发户嘛。”
说罢,放声大笑道:“咱无非是有几个臭钱,人脉圈子和情报网还算说得过去,严格来说,还是老百姓,可以拉拢。”
“长林,你不是做梦都想让任家融入世家吗?这个副会长一当,可就再没机会了。”老管家提醒说。
“赵叔啊,世道变了,格局要放开点,景神和妖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我们眼前,逢此乱世,所谓的‘世家’、‘门阀’,将来可能都不如一块烂馒头值钱。”
“我看咱青山这几家都有当土皇帝的心思,咱没那么厚的肚皮,也没那么大的野心和底气,干脆赌上一回,赢了,就是从龙之臣,输了……”
任长林笑了笑说:“就咱任家这点底子,赌了,还有那么一点‘赢’的机会,不赌,也就是风光一时,结局也是死无葬身之地,和赌输没什么区别。”
“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的机会。”
遥望天边妖艳绚丽的红霞,任长林的目光愈发深邃。
这位以父亲薄业为基、仅凭一己之力、便建立起偌大商业帝国,资源、人脉足与世家匹敌的聪明人,此刻脑中,以点成线,以线盖面,由此形成一逻辑严密、毫无破绽的闭环。
正如他能透过团团迷雾,看清那“长城总工”的真容,堪称恐怖的脑力思维以及对人性的清晰认知,也让他十分清楚,天倾之日,他任家这样的“暴发户”会经历什么。
“呼……”
沉思良久,任长林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老话说得好,鸡蛋不能放进一个篮子里。
以防万一,他决定走一趟镇渊军,给任家多添一层保险。
……
次日,桃源老城。
凝于天心的红灰云层暗流涌动,隐隐现出一支离破碎的扭曲人影。
连续一月的极端天气,无疑是对老城桃源的重大考验。
比纪年岁数还大的城市路灯系统果然没让大家失望:长达几天,故障不断。
“滋——”
贴满小广告、遍布破纸箱的老旧城区流淌着十分清晰的电流声。
堆满杂物的街道拐角窸窸窣窣,红眼老鼠探头探脑地朝四周看,见没危险,便试图掠过积水汇成的小溪,窜到垃圾桶那边去。
可还没跑出几步,就发出了“捏”的悲鸣,其脚下水珠四溅、噼啪作响,隐约可见细碎电弧,在空气中流动。
没一会儿,便有黑烟袅袅而升,出来觅食的鼠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腿偶尔轻蹬。
“喵呜——”
纸箱堆积的阴暗处传出阵阵猫叫声,凄厉、干涩,不大好听。
贴满有趣小卡片的路灯明灭不定,隐现出一道矫健身影,皮毛黑而发亮,肌肉线条流畅。
它踩着花花绿绿的传单和包装纸从黑暗里走出,便似古老林中的曼妙精灵在自己的领地巡游,傲然昂首、闲庭信步。
很漂亮的黑猫,伸爪钩住半死不活的鼠鼠,也不当食吃,就趴在那儿动也不动,墨绿猫瞳仔细打量这肮脏的小生物。
似是头一回见。
“玄王。”
阴影中有人拍了拍纸箱,嘴里吐出不知名的怪异言语,饱含令人着迷的节奏、韵律。
“喵——”
黑猫撒娇似的叫了声,直窜进那“人”怀里。
路灯骤然而亮,惨白的光落在那张扭曲畸形、仿若妖魔的脸上,几无偏差地拖出一高壮黑影。
那“人”足有三四米高,头顶刻满怪异纹路的“牛”角,后披一破烂不堪的麻布斗篷,身上套着紫而发黑的鱼鳞甲,那甲胄爬满了被锐器贯穿、钝器砸陷的创痕,漆黑血液顺着“鱼鳞”间的缝隙潺潺而流。
那家伙却像感受不到疼痛。
只双目微瞑、两掌合十,盘坐在曾包装过某种大型家电的纸箱上。
按理说,以祂这般的体格,小孩子都能随手扯烂的纸箱根本不可能承受住。
可祂就像是不存于人间的神灵,面貌虽丑,却气度飘忽,颇具佛骨仙风。
“队长,应该在这儿。”
“小心点,将死的猛兽最凶,这家伙已是‘穷寇’,咱犯不着冒险,等下采用放风筝战术,把祂引出老城区,免得伤到平民。”
“大景雷部左将竟然会跑到这儿……咱要不要引祂发招,放出几道天罚雷,帮桃源清一清鬼?”
“想什么呢?景神和那些妖魔鬼怪八成是一伙的,真要给祂放雷的机会,没的绝不是鬼,而是我们的乡亲,你这脑子……回去整点葡萄糖酸锌,现在补脑还来得及。”
“好了,别说了,那景神实力非同一般,说不定能在一定范围内,入侵我们的精神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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