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掀起厚重扎实的兽皮门帘,冰锤般的冷风砸到头上,让纪年下意识打了个打颤。
“真是怪天。”
他忍不住开口道。
“是啊。”
胖大叔略带感慨地说道:“最近这气候隔几天一变,天气预报和九州历也没什么用,大伙事先都没准备,东西不是坏就是烂……”
说完,又抬头望向那阴霾的天:“老天爷的一场病,可是坑惨了我们这些买卖人。”
纪年点点头,和胖大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心底没来由的烦躁。
妆容秀丽、一条碎花裙配小白鞋的子良“姐”也在这时上了花轿。
几个月前的统一培训,纪年亲自动手帮他调整了【纸人轿夫】的妆容。
此时飘忽而走,真有几分华夏式恐怖。
“阴乐班子呢,都动起来。”
子良哥话音落下,轿前轿后的唢呐、铜锣匠,便各自卯足气力,仰头吹奏、敲敲打打。
见周围没什么动静,子良哥又伸手按动录音机按钮,掩藏在外壳内的齿轮机纽随即转动,放出纪年事先录好的阴间歌曲:
“冷月含光,幽魂风里荡,夜凄深,雾森寒,亡人踏遍幽寂路上,寻觅情郎,阴风吹冷月光。”
变声器女声,卡顿而空灵,更为这稍显阴冷的歌词添了几分诡异韵味。
歌放久了,在桃源生活了小二十年的子良哥也有点冷了,不由捡起外套,披在了身上。
“怪不得同级都喊这小子‘大鬼’呢,是真有活啊。”
子良哥咬牙切齿地说,缓缓掀起轿帘一角,就见道路两旁的古林影影绰绰。
苦雨凄风,掠草落叶,发出沙沙轻鸣,似有人在低声轻语,而随着“人”越聚越多,那声音也显得异常嘈杂。
粗略去听,便如人潮涌动的菜市场,是那种让人心焦的“嗡嗡”声。
细细去听,又似是百年前的九州官话,夹带某种口音。
子良哥出身豪富,时常旅游,耳朵很灵,没一会儿就拆分出几个单词:“相中”、“宴会”、“鬼”、“梦”、“酒”。
“这都说的什么?”
贴轿听了半晌,子良哥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道旁鬼话连篇,逻辑真不是一般混乱,他拆了一堆词,再串联起来,也没分析出一二三来,更不知道那将军鬼究竟在哪儿。
就这样,不知多久过去,本就阴霾的天愈加昏暗。
冷风更盛,引得数不尽的树枝相碰,好似有只狰狞野兽在林中咆哮而动。
道旁低语的“人”越来越多了。
话声嗡嗡,好似老僧念经、地中海老师讲物理题,迷得子良哥摇头晃脑、昏昏欲睡。
不知多久过去,道旁围观“人”嘴里突然蹦出来的一个词,让子良哥瞬间惊醒。
“它来了!”
话音极轻,落在子良哥的耳中却有千斤重。
一时间寒毛竖立,识海内波澜涌动,似在预警。
子良哥豁然睁开眼睛,只将【叩心纸仙·封于情】、【镇纸横刀·赵柏生】这两张主战牌握在手中。
下一秒,这顶他亲手粘的纸扎花轿便被突袭而至的恐怖怪力撞得支离破碎,就连那纸人轿夫和唢呐匠,都被凛冽的刀风刮成了碎纸。
“来了!”
子良哥两眼一眯,长达两月的秘境历练,让他的战斗思维异常敏锐,第一时间使用了一次性装备牌【纸人替身】。
果然,下一秒,便有长刀上挑。
暗红锈迹一层压一层的锈钝刀尖,轻巧钩住纸人替身的白色细条腰带,将其带到肉皮腐烂、白骨绽露的马背上,半点多余动作也无,流转之自如,可谓妙至毫巅。
“不愧是少年成名的一朝猛将、大景异人,这刀法绝了。”
子良哥下意识赞了句。
将军鬼闻声转头,也在这时发现了不对。
“哇呀呀!”
那将军鬼左手拎刀,摇头低吼,反手一掌便将那颇为坚韧的纸人替身震成齑粉。
而后调转马身,刀尖直指子良哥所在方向,腐烂战马四蹄翻动,便如雷声轰轰。
锈刀厚重,由那战甲斑驳、已是腐败骷-髅相的昔日猛将悍然而挥,顷刻间冤魂齐飞、腥风窜动。
“woc!”
子良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将军鬼是紫品五星没错,可只差一步便要突破橙品,又有同为紫品的腐马、锈刀随身,已不弱于寻常橙品野灵。
“这狗东西是在钓鱼!那学艺不精的鉴卡师是让它给骗了!”
只一个照面,子良哥便看出那将军鬼眼眶空洞幽焰透出的狡猾阴狠,便知其灵性颇高,也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
——什么涩涩,都是装的!这灵智不俗的脏东西只是故意演戏、隐藏实力,以此引来白银级的卡师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