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她颤抖着嘴唇,无声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对面的男人显然被刘玉清的眼神弄得有些发愣。
他大概三十出头,身材高大,虽然穿着随意的拖鞋和花衬衫,透着一股南方特有的慵懒和市井气,但那张脸,确实和赵国庆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男人看清刘玉清的面容后,眼睛瞬间直了。
美,太美了。
即使裙摆沾了泥点,这个女人身上那种清冷高雅的气质依然让他感到惊艳。
他在鹏城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靓女不少,但这种像书里走出来的,气质出尘让人眼前一亮的,他是头一回见。
这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真是让他有种心底被重击的感觉。
“对唔住,对唔住啊靓女!”男人反应过来,连忙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广式口音的普通话道歉,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是我开车太急了,有没有伤到你?这裙子脏了,我赔你,我一定赔你!”
他的声音打破了刘玉清的幻觉。
不是他,这个人不是他呀!
赵国庆说话声音洪亮沉稳,带着北方的爽朗,绝不会这样油腔滑调,更不会穿着拖鞋在街上乱窜。
刘玉清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落。
她摇了摇头,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不用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
“哎,别走啊!”男人急了,几步跨到她面前拦住去路。
虽然动作有些鲁莽,但那高大的身形挡在身前时,竟然又让刘玉清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像极了当年赵国庆挡在她身前保护她的样子。
男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靓女,我是真心的,我叫赵元庆,就在这附近做建材生意的。今天这事儿赖我,你要是不让我赔,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刚好我也要喝早茶,不如我请你,当赔罪?”
“你说你叫什么?”刘玉清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赵……赵元庆啊。”男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赵钱孙李的赵,元旦的元,国庆节的庆。”
赵元庆和赵国庆。
只差一个字。
连长相都如此相似,连姓氏都一样。
刘玉清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这是天意吗?
在她心如死灰这么多年后,上天把这个男人送到了她面前。
她仔细地打量着赵元庆,虽然他穿着拖鞋,看起来吊儿郎当,有点大男子主义的做派,但他看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热切和执着,这种直白的、毫不掩饰的喜爱,并不让人讨厌。
最重要的是,看着这张脸,刘玉清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靓女?”赵元庆试探着叫了一声,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平时虽然自信,甚至有点大男人,觉得自己有钱什么女人找不到,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莫名觉得矮了一截,生怕她掉头就走。
刘玉清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她看着赵元庆,就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好。”她轻声说道,“那就喝茶吧。”
赵元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喜出望外,乐得差点没跳起来:“好好好!这边请,我有常包的包厢,位置最好的!”
他殷勤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我跟你讲,这家的虾饺皇是一绝,还有那个凤爪,炖得那是相当入味。我是南方人,就好这一口,每天早上不喝茶浑身难受。对了,靓女,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刘玉清。”
“好名字!人如其名,冰清玉洁!”赵元庆大声赞叹,虽然词汇匮乏,但语气真诚。
进了包厢,赵元庆熟练地烫碗筷、点菜,动作行云流水,虽然有些市井气,却也透着一股子生活的热乎劲儿。
“刘小姐,你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本地的。”赵元庆给她倒了一杯普洱。
“我是知青,以前在朝阳大队下放过。”刘玉清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了她的双眼,她看着赵元庆那张酷似赵国庆的侧脸,神思恍惚。
“知青啊!那可是文化人!”赵元庆肃然起敬,随即又拍着胸脯说道,“我这人虽然书读得不多,但我最敬重读书人。而且我是个传统男人,我就想找个有文化的媳妇,将来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好好培养,光宗耀祖!”
若是换了平时,听到这种“生个大胖小子”、“光宗耀祖”的大男子主义言论,刘玉清早就拂袖而去了。
可今天,看着赵元庆眉飞色舞的样子,她竟然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有一种奇异的错位感。
如果是赵国庆,他会想要儿子吗?他那么有担当,一定是个好父亲吧。
“你……很喜欢男孩子?”刘玉清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