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时代之后,是工业时代。
工业时代是甚么?
老朱再次想起,那清朝,被人家工业时代的国家,几千人就破了京师,那大概就是工业时代的力量罢?
缓缓吐了一口气,老朱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
饭要一口一口吃。
这个他擅长。
打定主意,老朱看向朱塬,说道:“既然提起那经济之学,你这又好转了,那未完成的‘生产’之道书稿,还有‘分配’一篇,这些时日赶紧给俺写出来。还有,你也不用再怕自己是甚么‘蝴蝶’了,其他好的治国兴邦法子,都给俺提出来。”
又来!
朱塬抬头看向老朱,表情可怜道:“祖宗,孙儿午睡没休息好,思考这些又耗费心神,头有些晕了,今天咱先到这里吧?”
老朱见朱塬小脸果然有些白,内心怜惜,想想来日方长,只能点头。
到底不甘心,又搭住朱塬肩膀捏了捏:“既是来了,为何不挑个健壮些的身子,弄个病秧子糟践自己。”
朱塬:“……”
当我想来?
而且,祖宗您就庆幸吧,还好附身了个带把的,要不然,咱当场就撞墙回去了。
老朱虽然不再继续压榨朱塬,还是没走,转到另一边坐下,继续用那支钢笔开始书写,一边道:“莫要再喊祖宗,若顺口了,被外人听到不妥,你自己称呼也改改。”
朱塬其实也不想喊!
因为总让他想到《红楼梦》里的贾母。
短暂斟酌,朱塬试探道:“祖上?”
这是个谐音梗。
老朱听着,瞬间理解。‘祖上’同音‘主上’,当然又不等于‘主上’。
其实对于称呼,老朱也习惯了下面人的乱七八糟。
有人喊‘主公’,有人喊‘主上’,有人喊‘陛下’,有人喊‘上位’,有人喊‘主子’,前几日浙西又送来了一些儒士,称呼更是五花八门,‘万岁’、‘官家’、‘老大人’等等都出来了。
老朱对此的态度,只要知道是喊自己就行。
没有强令更改。
没法改。
就像跟了自己最久的一些老兄弟,想要在后来者面前显示身份,坚持喊‘主公’,他总不能摆架子说咱是皇帝了你们以后不能再这么喊。
那就伤人心了。
朱塬这个‘祖上’,倒是绝无仅有的独一份儿。
还不会被外人看破。
于是点头。
还想笑骂一句油滑来着,想想这小子今天说了这么多……就不骂了。
快速把今天从朱塬这里听到的一些想法记下,老朱连带朱塬绘制的那幅简易世界地图一起卷起来拿在手中,站起身,又看了看那支钢笔,想起一事,说道:“还说要做几支精致些的赏给标儿,看来你这藏有现成好的,拿出来俺瞧瞧。”
朱塬陪着老朱一起出了厅堂,在门口喊来赵续吩咐几句。
赵续很快捧了一托盘十几支钢笔过来,都是这些日子做出最好的一批,托盘上还有用陶瓷瓶子盛装的专用墨水,定制的陶瓷瓶子,与后世墨水瓶类似,连瓶口都带螺纹,配铜制瓶盖。
老朱直接拿起一支缀满各色细碎宝石的钢笔,却是似笑非笑地瞄向朱塬。
朱塬连忙赔笑道:“这是女式钢笔,恰好适合给娘娘。”
老朱轻哼一声:“皇后才不喜这种。”
说着示意赵续道:“都给俺包起来罢,还有这……这墨水瓶子恁花哨作甚,还装不了多少,再拿几瓶来。”
朱塬:“……”
不喜欢还要都拿走,咱不带这样的。
等赵续去打包,老朱又看到西墙上的破口,说道:“那里,让将作司……唔,你这宅子也小了,往外扩扩罢,不能进了门就是花园。俺见这岛也就百来亩,都圈下,具体如何改建,明儿我让单安仁过来,你和他商量,一应开支都从公上支取。”
朱塬:“……”
这不对啊?
不过,想想又对。
老朱自己是节俭,但对子孙……那也是真的好。
当下,朱塬再看向老朱,差点要脱口而出:祖宗,钢笔您还要吗,我再做十几斤出来!
随即又悲伤了。
自己这体力,连当下的破园子都走不过来。
赵续包了笔墨送来,老朱让侍卫拿了,又让朱塬停步不用相送,自己直奔那墙上破口而去。
等老朱身影终于消失,朱塬一屁股坐在檐下台阶上。
好累!
朱塬没有前世很多国人那种如果历史怎样怎样后来的中国会如何如何的情绪。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前世财富积累越多,地位越高,朱塬对很多事情其实是越悲观的。过去如何,现在如何,将来如何,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