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塬再次停下,让自己恢复了一些气力,才轻声背诵起《皇明祖训》的开篇序文:“朕观自古国家,建立法制,皆在始受命之君。当时法已定,人已守,是以恩威加於海内,民用平康。盖其创业之初,备尝艰苦,阅人既多,历事亦熟。比之生长深宫之主,未谙世故,及僻处山林之士,自矜己长者,甚相远矣。朕幼而孤贫,长值兵乱,年二十四,委身行伍,为人调用者三年。继而收揽英俊,习练兵之方,谋与群雄并驱。劳心焦思,虑患防微,近二十载,乃能翦除强敌,统一海宇……”
朱塬从一开始就是强提精神,背着背着,也不知道自己背到了哪里,忽然就再次失去了知觉。
最后一个念头。
朱信濯,我谢谢你当年把你家祖训序言挂宿舍墙上啊!
朱元璋认真听着朱塬背诵,心思逐渐沉静下来。
到现在,他已信了八分。
因为他能肯定,朱塬背诵这些与他个人经历息息相关的‘祖训’内容,不可能是随便什么人胡乱编造。
再联想朱塬刚刚所说‘祠堂’、‘祭祖’等言语,老朱不知道后世这些事情已经逐渐被淡化,他依旧下意识认为,这么庄重的一件事,也不可能造假,把祖训供奉在祠堂,同样合情合理。
而且,老朱也不能想象,几百年后,只是敲敲键盘,就能把《皇明祖训》的全篇轻松搜索出来。
当然了,朱塬也不算从网上搜的。
总之,真过了几百年,也确实只会有自家子孙后代才会关心甚么祖训了。
这么听着,察觉到朱塬声音越来越小,忽然停住,眼睛也再次闭上。老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蹲下身,摸了摸朱塬额头,感觉还是火烫,他开始后悔把这孩子捆了起来,还丢在地上。
慌忙地把朱塬抱上床,老朱一边解着绳子,一边对门外大喊:“来人,给俺来人。”
皇帝陛下突然带了上千人马赶来,直接撞破了大宅西墙一拥而入,吩咐把大宅内所有人都捆了,跑去亲自审问某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翰林。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甚么。
现在,这又是甚么转折?
没人敢问。
大家只是按照皇帝陛下的命令,再次救治起又被老朱折腾掉小半条命的朱塬。
朱元璋让到了堂屋,看着太医和丫鬟们忙碌,越发后悔自己刚刚作为,但也无可挽回,等太医院使孙守真给朱塬扎了针,他才问起:“如何了?”
孙守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本来下过猛药,都好些了,现在这么一折腾,谁敢说结果如何?
朱元璋见孙守真不回答,怒气值瞬间再次爆满,目光刀子一样扫过众人,狠声道:“把人给俺治好了,若是治不好,尔等,都殉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