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在一切硝烟和混乱的上方,有一群身影在注视着下方的一切,无形的身体身着华服,端着酒杯,透过赌桌的玻璃凝视着下方的一切。
包括阿不思自己。
这让阿不思再次想起了来到第六层时,街机们把酒言欢的那一幕。
接着阿不思唱起了诗篇。
“阴霾逐渐蔓延,而麻木的世人熟视无睹。
伴随着捕鼠人的牧笛,人们绕着金牛疯狂起舞。
阴霾逐渐蔓延,如今午时将至,时日无多!”
歌声带着浓厚的厄运和安魂之力,像撞针荡起阵阵波纹,海浪浩荡涌入峡湾,蔓延过周围每一个阴尸巨人的身体,让他们行动逐渐迟缓,身躯慢慢凋零。而那些更加悠长的回音则蔓延到更远的地方,不知所踪。
那些覆盖关节的灵性触手逐渐开始慢慢枯萎,磁性零件慢慢脱落。
“好机会,小扫帚们,听我指挥!燕返!”
安柏的指令回荡开来,在小扫帚们的共同视野中,几条之字形的路径被标注出来,节点都是阴尸的要害部位。之字形路径缓缓相扣,形成一个闭合的回路。紧接着,年幼的扫帚开始聚集到大一些的扫帚周围,然后排成人字形开始冲锋。
在稍大扫帚的带领和风力庇护下,十几个列队轮流从不同角度撞向关节,随之四散开来。幼小扫帚加入新的列队,领头的扫帚则继续保持在路径上。几番往来穿梭,每一次撞击都在关节上留下痕迹,让阴尸们越发僵硬,符文散发的光芒开始闪烁,硕大的肢体开始像木偶一样下垂,逐渐被靠近的飞剑留下大片的损害。
“干的漂亮,阿不思!小扫帚们,继续加油!”安柏欢呼道。
就在这时候,天上忽然降落下一个巨大的黑影,笔直朝着安柏和阿不思的方向落下。察觉到气流的安柏连忙闪开,却忽然被黑影散发出一股力量吸引,下垂,毫无抵抗力地坠落。
直到快要贴在地面上时,阿不思被黑影散发出的一道冲击波向上扬起,失去平衡,在气流中翻滚。他的视野天旋地转,下方似乎是一片苍白的水面,直到脸快要碰到水面,鼻尖的热气在水上留下一点摇曳,阿不思的下肢被安柏架起,拽离了水面。
阿不思从眩晕中回过神来,吹着他脸庞的风在水面上荡出浮浪和涟漪。他和安柏脚下现在是一片白色的水域,根据地上的零件大小判断,水深大致可以没过阿不思的小腿。而在百米开外,苍白的水被牵引这竖直向上,蜿蜒闭合。
在阿不思和安柏的注视下,最后一片天空也被这穹顶所屏障,一切的嘈杂也随之消失,周围全是无法辨别的白,缓缓流动的水声让人平静。而在这一切的中央,有一架似乎没有开启的街机坐落在那里。
它浑身布满了老式的机械旋钮,看上去更像来自30年代而非80年代,浑身上下的部件雕镂着烫金立体纹路,左下角的莲花大酒店名牌处镶嵌了一颗黑色宝石。
阿不思警惕地看着那架街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要沾到那些白色的水,阿不思,我听见那些抵抗组织的交通工具管这叫‘冥河’,好像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开始失忆,随后慢慢失去行动能力!”
阿不思望向脚下和周围,一切都被这河水所隔绝,拘束在这百米半径的范围里。
“它们一定是注意到了我们在指挥,特地向我们投放了街机。”
一阵金属震荡声从街机里传来,周围的水面开始泛起一圈圈的浪,在阿不思防备的目光中,街机撑开了自己的外壳,像刚刚睡了一觉的老人家,身上的灯光和声效缓缓发动。烫金纹路顿时开始闪烁,嗡鸣声中一道金属框架在街机中央缓缓撑开。
接着一阵大风从里面刮来,几十对恶婆鸟像吹泡泡一样在框架处成型飞出,发出尖利的叫声。阿不思连忙捂住耳朵,叫声穿透了他的手掌,让他的思维一片空白,后脑开始疼痛,打断了灵视。狂乱的声响和暴风在水面和穹顶上留下一道道沟壑,让周围的水域穹顶开始震荡。
安柏慌忙地躲避着恶婆鸟,试图用帚柄把它们击落到水面上,它背上的阿不思在摇晃和噪声中开始呕吐,他强忍着睁开眼睛,注意到许多水流开始从地面顺着穹顶被向上虹吸,地面上的零件在水流中缓缓漂动,逐渐开始显露更多表面。
而在穹顶的正上方,一朵阴沉的云在那里凝聚。
刮风了,要下雨了。
“我受够了!”阿不思瞳孔中的黑夜蔓延到整个眼白,夜色化为了他的斗篷,从颈后蔓延到全身,然后覆盖住后背和衣领。接着阿不思从指尖唤来一道星光,点在斗篷上。斗篷顿时化为了一座半透明的人影,提着吊灯,把阿不思和安柏完全笼罩在其中。
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第一滴雨从空中落下,打在人影的身上,随后蒸发而不知所踪。
随后,街机的金属框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