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林中鸟语、嗅着草间花香。
却又看着眼前一个姑且还算挺漂亮的“姑娘”,气急败坏地坐在草地上,用男人的嗓音在那里歇斯底里地怒吼。
他还不停地在自己骂自己“丑陋”和“恶心”。
此情此景。
莫名有种荒诞的味道。
不过话说回来。
他既然这么说自己,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
如今他将自己装扮成这副模样,或许也并不是因为他有了什么心理疾病……
而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生下他这个哑炮的父母呢?
当然,门诺并不是他,所以不会因为自己的胡乱猜测,就去对他的行为下什么定论。
门诺只是知道。
就凭刚刚加尔德在突然爆发时,还下意识地将“她”这个词换成了“你”,以此避免了对霍琦夫人的不敬。
这便说明,这家伙兴许还值得一救。
“哑炮很恶心是吧?哑炮很丑陋是吧?哑炮还什么都干不成,是吧?”
不知道是不是斯内普给门诺留下的印象太深。
此时此刻,门诺竟也信手拈来。
只见他拉长了脸,用斯内普所常用的那副向下的视线,一脸讥讽鄙夷地看着对方道:
“噢,听说你小时候很喜欢骑扫帚、很喜欢魁地奇?
可我现在不得不怀疑,你真的有那么喜欢它吗?
要是真喜欢一样东西,不是应该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去触及它,去拥有它吗?
就算是要放弃,那也得是在付出了千辛万苦的努力之后,确认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了,那时才能开始考虑放弃吧?”
说到这里,门诺把手中的扫帚往前一扔。
就扔在了他与坐在地上的加尔德之间的地面上。
“现在我问你——”门诺淡淡地道,“加尔德·巴格曼,你有努力过吗?”
“你!你这个小子,你又不是哑炮,懂什——”
“起来!”
就当加尔德又要用那种歇斯底里的语气,试图开始向自己反驳的时候。
门诺蓦地一抬手,就将手掌遥遥放在扫帚的上方,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喊了一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加尔德显然还没能搞清楚状况,愤愤地反问了一声。
可门诺仍只是抬着手,随意地瞥了他一眼。
“我又没在和你说。”
“那你……”
加尔德刚想继续问,可紧接着,他终究是意识到了门诺此时这个动作所隐含的意义。
想当年,未经历过魔力暴动的他,在十一岁生日第一次收到一柄飞天扫帚作为礼物时。
他便也曾提醒吊胆地用这个动作喊出这句话,寄希望于扫帚能够从地上自己弹到手心里来。
由此证明,他其实也该是个巫师,只是本该提前出现的某些迹象不甚明显,自己没有注意到罢了。
然而,当时那把扫帚,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的,就和眼下自己身前的这把扫帚……
一模一样?
“你——”
“‘你’什么‘你’?”
门诺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没听到我的问题吗?‘姐姐’?”他道,“我问你,你有努力过吗?”
见加尔德忽然就像是被人施加了一发比较拙劣的夺魂咒一样,两眼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
门诺不由摇了摇头。
他也不再去看对方,只是弯下腰去,老老实实用手将扫帚重新捡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才随口道:
“我猜你肯定没有!要知道,我自己也才接触了飞天扫帚没多久。”
“而事实证明,一个哑炮想要骑着扫帚飞起来,那显然很容易;
而要让一个骑着扫帚飞到半空的哑炮再成功降落,只需足够的练习,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吧!你说哑炮很‘恶心’、很‘丑陋’——这些都是你个人的主观观点,我也不说什么了。
可你要说‘哑炮什么都干不成’……”
到了这时,门诺才又看了他一眼道:
“抱歉,我这个哑炮只想说……什么都干不成的不是哑炮,只是你自己罢了!”
言罢,门诺提着扫帚就往一旁走去,似乎是想要把他丢在这里,骑着扫帚直接离开了。
而也就在此时,那仍坐在地上的加尔德终于一咬牙,忙不迭地爬了起来。
“等等!你再带着我飞一次!再飞一次就好!
只要你再让我感受一下飞行的感觉,下一次……下一次,我自己飞!”
话音稍落,门诺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扭头重又看向了他。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