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三五辩解道:可吴茂才不是我杀的!他是被大虫吃了!
这话跟我说不管用啊!英国公远在长安,他根本听不进去!齐知义同样不忿。
老苏,接下来怎么办?程三五急切问道。
苏望廷反倒是一脸平静,示意程三五与齐知义到无人处私下对谈。
这个结果本就是我争取出来的,宝昌社继续留在西域,确实不妥当。苏望廷见程三五还要说话,抬手劝阻道:老程,我累了。
程三五哑然失语,他头一回仔细打量苏望廷,这才察觉对方鬓间已生白发,虽然有武学根基在身,可这些年的劳碌奔忙,终究还是留下痕迹,就连双眼光芒也不如十年前透亮清澈了。
想起之前躲避茂才社时,苏望廷曾跟自己谈及,打算处理完摩尼珠一事后便回中原。当初程三五没有多想,以为就是苏望廷一时感慨。如今看来,自己这位老友真是身心俱疲了。
随你吧。程三五口中吐出几字,觉得心里被抽掉一根支柱,顿时变得无精打采。
苏望廷拍了拍程三五肩膀,然后问道:小将军,查抄本社事宜
齐知义浑不在意:抄出多少东西,不还是我说了算么?田产屋业拿不走,财帛金银随你们带多少,父亲不会过问的。
多谢小将军,也替我多谢大都护。苏望廷深深揖拜。
罗巡察三天后离开屈支城,你们在他之前动身就好。齐知义望向程三五:我问过父亲,能不能将你留下,可他说你牵扯最深,都护府没法收留你。
不怪他。程三五没了过往饱满精力,只是走到坊门前坐下发呆,也不说话。
齐知义的性子本就不适合干这种事,他也憋了一肚子不快,朝苏望廷拱了拱手,匆匆离去。
外人散尽,苏望廷看着程三五,笑道:老程,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种模样,蔫头耷脑,就差哭丧脸了。
你就这么舍下宝昌社?程三五伸手比划着:十年,还不止!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是给陆相爷干活的,我自己很清楚。苏望廷坐到旁边:我年轻时修文学武,方圆乡里无人能及,一度自负全才,考过科举,可惜没考上。好在家里长辈攀上贵人,让我去给陆相门下做个书令史哦,那时候他还未拜相。
我听你说过好几次,耳朵都要生茧了。程三五模仿着老苏的腔调复述起来:当年陆相爷问起陇右诸州转运度支关市官署驼马数目,一众下属里面,只有你一个人能够背诵出来。陆相爷发现你擅长精于轻重贵贱货殖之事,所以让你来西域经营商社,顺便替他查探西域各路情况。
听别人说,确实感觉像自吹自擂啊。苏望廷叹气道:回头再看这些年,陆相爷或许只是一时起兴,至于我在西域经营得失如何,他未必十分在意。
你年年往长安送去美女珍宝,他会不在意?程三五难以置信。
苏望廷放声而笑,连连摇头道:老程啊,那可是陆相爷,当朝宰相,他缺我那点美女珍宝吗?为了护送星髓,他随手一挥就新设了一家白马社,结果人手全折在西域大漠,你觉得陆相爷听到消息,会皱一下眉头么?
程三五低下头去,搓揉脸面,低声骂道:妈的,你这么一说,感觉我们这十年就是在白混。
倒也不至于。苏望廷笑着说:虽然这些年给上上下下打点无数,可我自己又不是没攒下钱财,后半辈子肯定能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翁。齐大都护有德啊,还准许我把浮财带走。
可你回到长安,怎么跟陆相爷交待?程三五问。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巡察使是陆相爷派来的,很清楚宝昌社留不住。
苏望廷话还没说完,就见阿芙脚步轻盈地走来,含笑问道:一副颓败之相,这可不像你们该有的模样。
让阿芙姑娘见笑了。苏望廷如今一身轻松,反而不将对方内侍省绣衣使者的身份看得太重。
程三五把脸搓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阿芙说:都护府要查抄宝昌社,我怀疑就是你这个母夜叉搞鬼!
阿芙双手环抱胸前,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为何会这么想?
我——程三五顿了一顿,强行争辩:我就是知道,我我生而知之,不行吗?
苏望廷也跟着起身安抚:行了行了,这事与阿芙姑娘无关,你就不要冒犯人家了。
阿芙此时主动言道:我已经从齐大都护那里拿到星髓,负责将它带回长安。不如你们两个护送我一程?
程三五与苏望廷对视一眼,大感荒诞:这搞半天,又绕回来了?
你不是答应过彭宁,要把东西送回内侍省么?阿芙微笑道:你现在可以履行诺言了。
程三五原本因为宝昌社被查封,忽然觉得自己过往寄托化为乌有,心绪情志正是最低落倦怠的时候。此刻听阿芙提起彭宁的诺言,程三五只是念头一转,很快来了精神。
大不了跟你走一趟!程三五当即答应道。
阿芙面上浮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