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套房子的面积挺大的,两室一厅,八十多平的样子,可老太太的卧室既不是厅,也不是室,而是从卫生间和厨房的缝隙中,新隔出来的一个房间。
墙上挂着他们家的全家福——女主人,男主人,二十几岁的,打扮成小太妹模样的女儿,还有一个不到十岁的胖男孩。只有老太太不在。
松野不禁怀疑起她儿子,是否在虐待她。
“女士,近期您是否见过古拉姆?”见她迟迟不回答,杰瑞便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谁?”老太太终于有了反应。她表现得一脸茫然。
“古拉姆·纳克尔。”杰瑞探出身子,将嫌疑人的照片递了过去。
老太太接过,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不认识。我没见过他。”
“那个……”杰瑞摸摸后脑勺,“您认识他的,您是同他一起上岛的……大约……四十多年前……你们都是o国人,他父亲是位医生,您父亲和他父亲是很好的朋友,你们还是邻居……女士,您想起来了吗?”
老太太愣愣地看了杰瑞一会儿,然后问,“他怎么了?”她的表情就像她那身虽然陈旧但很整洁的衣服,似乎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杀人了。”
老太太垂下眼帘,继续折叠衣服,“我没见过他。我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他了。”她做得慢条斯理的,她做得心无旁骛的,她的手指缓缓地滑过衣裳的线条,然后折叠,铺平,再次折叠,再次铺平。她似乎不是在梳理衣服,而是在梳理那已经逝去的年华。
“可是您和他……”杰瑞欲言又止,在顿了片刻后又说,“女士,上个月,他还给您打过电话呢。女士,向侦探公会提供真实信息,是每个岛民应尽的义务。”
松野对杰瑞的这些‘菜鸟式’问答着实头疼不已,他真的很想把主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但一想到皮特探长早上那个逼赖赖的样子,他就决定放任不管了。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总感觉这起案件中离谱的成分太多,他想在了解事情的真相后再决定如何行动。
“他给我打过电话?”老太太抬头看向杰瑞,“那我怎么不知道?小伙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已经和他有很多年都没联系过了,”她又整理衣服去了,“对,没错,我和他,曾经是有过一段,如果战争没有爆发的话……我们或许还会组建家庭……他父亲是我们当地的名医,而我父亲,则是本地知名的太平绅士……”她苦笑了一下,“或许,如果战争没有降临的话,我们会很幸福……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战争来了,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了。”她再次抬头,“我真的没见过他。自从那场动乱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哪场动乱?”
老太太愣了一下,“就是那场啊。怎么,你们没有调查过吗?”
“能否请您具体描述一下?”
不就是难民暴动的那些事嘛……这小子,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这有啥好问的?
皮雅开始讲述那场动乱。‘反抗者’来了,他们杀了看守,然后给众人发枪。侦探公会入场,激斗发生。帐篷都着了火,她与古拉姆走散。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哭嚎,她跑得慢,还差点被人踩死。是侦探公会救了她,但也将她当成了反抗分子。三个月后,她才被释放。也正是因为这段被拘留的经历,岛上的首批‘里民’资格,她没有申请下来。
“后来,我就遇见帕尔文了。”老太太说,“他待我很好,于是我就嫁给他了。当然,我也是有私心在的——只要成为他的妻子,我就可以获得‘里民’的身份。动乱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古拉姆了。我也曾尝试找过他,但始终是无果的。人生不就是这样嘛,你想要的,和你能够得到的,永远是错位的。好了,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噢,没有了,那二位长官,能否离开了呢?……我的家人快回来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二位毕竟是侦探,这样不好。”
“还有一个问题,”松野见杰瑞问得差不多了,于是将主控权接了过来,“高迪·奥贝平,您还有印象吗?”
老太太愣住,“他不是早死了吗?”她惊讶道,“他也杀人了?”
“不是,我想问的是……”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哐的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人十分粗暴地推开了门,然后硬闯了进来,就像土匪似的。接着是一个姑娘大吵大闹的动静——
“老太婆!我说没说过我的东西你不要动?!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