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叫声像一条湍急的江河,越来越近;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便会被踩出一个深坑;奈佛看到,康坦等人在向后退,有人用发颤的声音问——是……是多椰吗?他……他怎么变得这么大了?但根本没人回答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已经变了形了多椰身上。
多椰看见了他们;他伸出那只光彩流离的手,像要抓住什么的向前使劲伸着;他说:救救我,好疼,救救我……
他的声音也在变形,就像切割金属时,发出的铮铮声,甚是刺耳,甚是难听。
有人大叫了一声“有怪物,快跑啊!”,所有人便像逃命的麻雀一般纷飞散去,然后跌跌撞撞地逃回仙宫;仙宫的正门随之关闭;光一点一点的消失,那一张张或惊恐、或惊讶的脸,也消失在了门前。
多椰的眼中露出失望,他像座雕像似的愣在那里;他的手微微颤抖几下,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有眼泪落下,他的嘴又重新合在了一起;他跪下身子,捂住脸,嗡嗡地哭了起来——就像是一座大山在哭泣。大地在震颤,空气在发抖,好像就连仙宫,都哆嗦了起来。
奈佛知道,这是多椰初次觉醒的迹象。但他搞不明白,为何多椰的‘觉醒’会彻底改变了模样——芭比恩也有细微的变化,但更多的都是行为上的变化——她觉醒后不会说话,只会像野兽一般地嚎叫,她也不会直立行走,而是像猫科动物一般爬行。奈佛不禁想:多椰的觉醒,是不是所有人中最特殊的?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种觉醒对奥丁又有什么意义?既不能潜入,也不能混入人群,而且多椰一旦进入天照岛,不很快就成了集火对象吗?这种觉醒,意义何在?www..cc
仙宫的窗口处,多了几个人的影子——好像是被多椰的叫声吸引过来的。
有玻璃碎片一样的鳞片脱落,叮叮当当,然后破碎,在多椰周身形成一圈晶莹的粉末;多椰愣住,他止住哭声,茫然地看看它们;然后伸手摸了一把,放在自己眼前;他眼神中透露出恐惧,他慌乱且绝望地大叫,“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爸爸,这是什么?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爸爸,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抬起头,看向仙宫的方向,大喊道,“爸爸,我不想变成这样!爸爸,救救我!”
耳膜刺痛,脑子嗡嗡直响,奈佛下意识地将手指塞进耳朵。他想:多椰的觉醒看来有极大的破坏性,所以在他失控之前,我必须找到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才行——如果多椰一旦发了疯,他又是现场唯一一个能动的活人,那他很快就会变成多椰发泄愤怒的对象。
(初次觉醒的圣童很容易失控——奈佛当初差点掐死芭比恩,而芭比恩则是把自己的培养皿毁了。这不是能由他们控制得了的,这是他们身体中的另外一部分决定的。)
“爸爸,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爸爸,你去了哪里?”多椰的声音开始变得愤怒了,他的眼中燃烧起黑色的火焰,“爸爸!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爸爸,你是不要我了吗!”
奈佛开始寻找撤退的路线——仙宫后面的森林?还是仙宫侧面那条同样小溪的路?都比较远,他又不想觉醒,所以他不由得踌躇在原地。觉醒肯定能脱离危险,但一想到觉醒之后的那种疼痛,他便不自觉地放弃了——疼得死去活来,疼得头晕脑胀,而且还是长达一天的折磨……就为了躲避多椰的发疯?这也太不值当了。
“闭嘴!”
忽地,一种充斥着成熟男人味道的、金属摩擦般的说话声,从多椰的喉头处涌现了出来——
“你真是个废物!奥丁根本不是你父亲!你在鬼叫什么?他是在利用你!你还没听明白吗!我同你说的那些话,真是白说了!”
多椰捂住脑袋,既无助又绝望地反抗道,“不……不是……父亲说……父亲说我是他最值得骄傲的孩子,在他所有孩子中,我是最受他器重的那个……”
“器重?”他又变回了那个成熟男人的声音,“芭比恩她们欺负你的时候,你这个该死的父亲在哪儿?你跟他哭诉这些事的时候,他又是如何做的?废物,你都忘了是吗?他说——这只是小孩子间的打打闹闹,你不要太在意!只是打打闹闹?呵呵,原来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