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先是懵了片刻,等反应过来后,扯开嗓子尖叫起来,扑过去对着连心眉又抓又挠,“啊啊啊!我叫你打我儿子,我叫你打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连心眉一个没留意,脸上被挠出一道血痕来。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于是啪又一脚将江宗宝踹飞两米远,趴在地上像匹癞皮狗似的,嘴里哦哦地喊疼。
眼看曹氏还要上去拼命,江宗宝连忙抹了一把鼻血,忍着剧痛叫道:“娘,算我求你了,别,别说话了行吗?”
再说下去,儿子的小命就保不住了,呜呜呜。
院墙外的围观群众也纷纷捂住了眼。
唉呀妈呀,打得好疼啊。
不是他们不愿意上去帮忙,都是同村的,还有好多是同族的,本来是该守望相助,可通奸这事儿的性质实在太恶劣了,想想,要是遇到这事儿的是自己,那指定也要把那个奸夫打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所以只要不闹出人命,大家伙儿也就先观望着。
阎婆子跟江大伯急得直跺脚,阎婆子冲着曹氏骂道:“蠢货,谁让你多嘴的,滚进屋去!”
曹氏不肯,她儿子还在外面受苦呢,要是没人护着,真被那个泼皮打死了怎么办?
可婆婆已经发了话,她也不敢不听,只好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儿媳妇秦氏边上杵着,眼睛却还时刻盯着连心眉,想着万一他还要动手,自己就豁出命去跟他拼了。
看着曹氏那个蠢样,阎婆子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年她真是猪油蒙了心啊,竟然为着十两银子的嫁妆,给亲儿子娶了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害了江家三代人。
再一看那边镇定自若的杜若,阎婆子的这份悔意又加深了几分。
自从杜氏进门以来,二房的日子那是一天比一天好,要说其中没有杜氏的功劳,阎婆子是不信的,然而越是相信,她就越是看杜氏不顺眼。
二房那些小兔崽子们,凭什么过好日子!
“大郎媳妇,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宗宝都快被打死了么?”阎婆子不悦地提醒道。
杜若仿佛才恍然大悟,赶紧继续之前的话题,跟那位绿帽兄周旋,“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不过伤害已经造成了,你就是打死他也无济于事啊,不如咱们来谈谈条件如何?”
连心眉一挥手,“没什么好谈的,这破鞋老子不要了!当初老子娶她的时候花了四十两银子,老子不做亏本的买卖,你们赔我四十两,这事儿就算完了。”
倒也合理。
杜若于是转头望向了阎婆子,阎婆子哽住了。
这小贱蹄子故意的吧?以前跟自己斗嘴的时候多厉害啊,一套一套的,这会儿让她帮忙理论,这就完了?
四十两啊,那可不是小数目!
要是能同意,她还要杜氏来做什么,直接给钱不就完了。
“这位小哥,可否少一些?这么多银子,我们只是普通农家,实在拿不出啊。”阎婆子挤出笑脸恳求道。
杜若马上跟着附和,“就是,你可别狮子大开口,四十两,就是把我堂兄全家都卖了也凑不齐啊,最多三十九两!”
噗,阎婆子的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什么三十九两,那跟四十两有什么区别?她正要张口纠正,就听那男人高声答应下来。
“好!三十九两就三十九两,成交!”
阎婆子:“……”
完了。
她恨恨地瞪了杜若一眼,咬牙道:“别说三十九两,就是十九两我们也拿不出来,你非要去告就去告吧,大不了蹲几年牢狱。”
阎婆子在赌,赌连心眉只要钱,一旦告上了衙门,江宗宝固然讨不了好,但连心眉也一样拿不到银子,到时候人财两空。
连心眉却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呵呵冷笑道:“老太婆,你可要想好了,今儿你要不拿出三十九银子来,老子就先打断你大孙子的第三条腿,再送他进衙门。银子和命根子,你选一个吧。”
江宗宝一听,胆儿都吓破了,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奋力爬到阎婆子脚边,仰着青青紫紫的猴儿脸哭着哀求。
“祖母,孙儿不想坐牢,更不想当没根的男人,求您了,救救孙儿吧!”
阎婆子的脸上阴晴不定。
救,肯定是要救的。
她就这一个嫡亲的孙子,秦氏肚子里怀的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万一是个女儿,那老江家的血脉岂不是要断送在她手里?
关键问题是,如何才能救?
三十九两,她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的。当年江墨年孝敬她的银子,大都用来买了田地,剩下的造了这座宅子。
后来江墨年死了,苏氏带着几个孩子回了老宅,阎婆子又把苏氏手里的银钱都骗了来,倒是存了几十两。
可惜没了江墨年这座靠山后,家里的收入锐减,田地还要交税,单靠二房每个月五百文的养老银和地里微薄的收成,一大家子人开销,根本剩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