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笑笑。
“道理说穿不值钱,却是用两条小泥鳅,搅动这一盆水,追逐捕食间,鲈鱼反而能耐三天颠簸,当真是好笑至极。”
两位家主面面相觑,阁老随即吩咐老板,传看果然鲈鱼四鳃,鱼头扁平的嘴还在一张一合。
“果然肥美无腥,所以冠绝天下。”阁老有滋有味的吃一口。
两位家主和袁飞算是看出来了,阁老就没打算和谈。那么岂不是把两大家族推到宗主身边?
“既然阁老如此有闲情逸致,不妨多吃一些,我张某人却要告辞了?”张家家主作势离去。
“两位家主别慌,不妨尝尝这雪山熊掌冻羹。”阁老劝道。
“要我们不走也行,我们也可以同意王家那小子加入,不过张亮绝不能一步登天,当什么中层干部?”张家软化了许多。
“张亮这孩子,潜力是有的,不过的确不能修行,淬体更是小道,不妨再打熬几年,多些功劳再行封赏不迟。”谢家也是接口说道。
“两位还是先尝尝这冻羹吧?”
所谓冻羹,并不是熊掌的传统吃法,熊掌肥美鲜嫩,却是一股原始野性的味道。去毛剔骨,大料焯水,熊掌的好坏,全在汤水收汁。
传统做法是红烧,浓浓的芡汁调味,把野味用火力压制。
放在大康,熊掌只有清蒸,用的是鸡汤中和野味。
通过小火收汁,反而更加提升熊掌的口感,佐以蜜糖,锁住香味。
而这道冻羹,简直违反了传统思维。鸡汤的鲜味是需要热力来衬托的。野味和鸡味的中和也需要热力调和。蜂蜜更需要热力的作用,反之就略显僵硬了。
张、谢两位家主,慢慢举箸,夹了一块冻羹,勉强放在嘴里。
“叮!”一股清香之气扑面而来!皮冻在口腔中,热力包裹下,犹如雄鹰展翅,鲜味直冲脑门。极致的融合之美,轻轻一口咬下,蹄筋般的软糯香滑,更胜蜂蜜的高贵清甜,牢牢的锁住了香气。
袁飞的筷子动了!舌尖上萦绕的美味在袁飞脑海中被还原。
是哈密瓜!
将熊掌烧好之后,加入姜末大料下水煮,去除杂质后用薄盐调味,然后将它倒到挖空的哈密瓜里,煮出的汁调和鸡汤放入哈密瓜中,在蒸笼里面蒸,在热力中变成绝美的滋味,之后,让它冷却使里头的汤凝固,如此就是一道冻羹美味。
袁飞正在细细品味,两位家主已经齐齐变了脸色。
“原来酒家是秦峰主的产业,失敬失敬!”谢家率先告罪。
张家看着阁老,眼里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第二峰?”袁飞再吃一口冻羹,吃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水果比蜂蜜更能化解肥腻,但是熊掌冻羹这道菜的成败,在于热力被瞬间冰封,香气不走散。
此时正是七月初,天干物燥。熊掌可得,冰却是稀罕物,也只有部分大户家族才蓄的有冰,张、谢两家也不过是五米见方的冰块,便是各大部门首座更铺张些,也只能做个冰窖。冷藏物品则可,瞬间冰封不可得!m.166xs.cc
唯有第二峰有冰封的灵髓洞,那里才有千年寒潭,零下三十度的环境,把熊掌瞬间冻住,锁住热力。
原来不显山不露水的阁老,早就和第二峰勾结,好重的心机,两位家主此刻心中已是惴惴不安。
“既然阁老和第二峰给我们安排了这样一份丰厚的晚餐,我等也是收益良多,中层干部的事也是不敢再提了,就此作罢?”张家心知此事要赶紧和宗主商议。
“张家主,我们还是多坐一会吧?冻羹都吃了,总要听阁老教导一番。”谢家主苦笑着说。
“还是谢家主明辨是非。”阁老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亮出底牌。
“这一年经济持续低迷,秦少峰主刚好寻求投资方向。在这两天横扫附近风云山附近两州,大有斩获。两家丝绸庄主薄并伙计,卷了东家财物跳槽,一家赌坊被各路高手洗劫一空,帐上损失三千炼气丹,大半谢家的产业,却不知花落谁家。”
何止大半,若是真如阁老所说,岁末还了亏空,谢家名存实亡。
“阁老,亏我们把你当朋友!”张家主破口大骂。谢家主却一声不吭,像是一条即将窒息的鱼。
“张家的产业多是田产地契,当然动不了,不过阁下的嫡长子,刚好在秦峰主那边做事,甚至连居所都定在了第二峰,当真是深谋远虑。”阁老叹息着说。
张家主蔫了大半,阁老转而又道。
“若是你们当真在主峰有一条路走,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王家什么光景,你们现在也看到了,就这么一点产业,第二峰不过两天就把你们挤兑的不成样子,若是到了宗主处,不出半年,还能有骨头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