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朴望着面前这位陷入某种痴想的仙人,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确实如此。”
这位仙人,倒是坦诚。
“为什么?”陈川朴目光如锥,盯住仙人如水的双目。
“你是想问,为何仅仅只是可能,却要如此大费周章?”仙人并不回避,目中的海,开始流动。
陈川朴点点头。
仙人伸出一手,结印捻诀,陈川朴只感觉周遭一下暗了下去,又变得完全光明。
两人来到了一处无处不是白色的空间。
仙人转换手势,无边无际的白色背景中,突然多了数不清的各种门。
月洞门、瓶形门、门楼、衣柜门、魔法之门、白虎堂门甚至是水帘洞般的水门……
“每一扇门,都是一种可能。”
现在轮到仙人注视陈川朴了,他的眼睛温柔却伤人,陈川朴不敢直视,只是抬头去看那无数的门。
“推开门,就是得到一种可能,就是得到了希望。”
“我虽然是仙人,但我同时也是人,在过去了亿万年间,我比谁都更懂得,人,活着不过是一口气,这口气,就是希望。”
“希望?”陈川朴低低呢喃着这两个好像已经离他很远的两个字。
“是的,希望。”仙人伸出另一手,“希望是火。”
他的手中燃起一束小小的火苗。
“是花。”
火苗变成一朵娇嫩却又执拗的小花。
“是她。”
小花又成了一个模糊却让人无法忘记的背影。
“希望是——”
背影化为无数蝴蝶,蝴蝶翩翩飞起,陈川朴看到无数的门同时打开,无数个世界同时呈现在他面前。
如同置身最真实的仿真游戏,陈川朴觉得自己真的来到了命运的渡口,成为了某种上位的主宰,他的面前,亿万个瞬间,同时上演。
欢笑的瞬间,悲伤的瞬间,相聚的瞬间,离别的瞬间,生的瞬间和死的瞬间。
尽管其中不全是美好和喜悦,但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比起他现状所处的世界,还是要好上千倍万倍。
“我还能拥有……不,我还能回到这样的世界吗?”
这样的场面,只要是人,只要他曾经幸福过一天,怎么不被深深触动。
陈川朴伸出一手,喃喃自问,早已经泪流满面。
“我也不知道。”仙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所以我会选择,进到门里面,去看一看。”
“我懂了。”陈川朴擦了擦眼泪鼻涕,“我……我应该怎么做?”
“首先是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仙人对陈川朴报以了最为真诚的笑容,“然后你只需要耐心且安静地等待。”
“等待?等待什么?”重新被激活的陈川朴,心情甚至变得急迫。
“等等命运的船,抵达时间的岸。”
“等待某位神疏忽懈怠眯起眼睛的时候。”
……
那是陈川朴最后一次那位仙人,后来他就从梦里梦外彻底消失不见。
陈川朴按照两人的约定,咬牙活过了战争,四零一八年,世界大战随着半月山的一发“光子弹”与八十余万人妖的生命,宣告结束。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苦难终于过去,和平时期终于再临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大事件相继发生,人类的恶之花第一次如此迅速结果,从而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世界议会在寡妇湾(澳洲某港湾)举行了战后的首次重要会议,大国跃跃欲试,小国瑟瑟发抖,大会就战后之利益分割吵得不可开交,一直到第五日,一百七十余国总算达成了一个还算公允的方案,然而就在第六日条约签署之前,残存的人妖势力从海湾的近海发动了最后的攻击。
一枚小型光子弹在世界各国的首脑、政要头顶炸开,根据实时卫星一开始传送的画面,现场漫天奇光异彩,仿佛一千只太阳在天空争辉,无尽的光热互相拥趸,而人或是人类世界,在一瞬间被焚烧殆尽,化为烟尘与灰烬。
仅仅用了七分钟的时间,整个世界再次陷入混乱。
纯血人类本身也不是铁板一块,各地的叛军、无政府组织以及各种邪教纷纷揭竿而起,一时间,战火再次遍及全球。
陈川朴就在这个时候,重获了自由。
那一日院长隋长生依旧组织全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以及疗养者(原来的感染者)一同观看卫星直播,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闯进来一批半大的孩子,这些孩子都穿着不合身的大人衣服,一多半仿军装样式,所有人的袖子上都别着一个明黄色的臂章,他们自称他们是“新jf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