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宾点头,说道:“那徐兄……你呢?你是乞儿出身,倘若在你穷困潦倒之时,有人给你一个剩包子,你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吗?”
徐子陵苦笑道:“没饭吃的时候甚至要跟恶狗抢食,狗吃过的东西我捡到了都要开心一整天,哪会觉得自己受到侮辱?”
“瞧?他们就不理解,这也是我说李兄你是昏君的一个原因之一。”
林宾摊手道:“这就是李世民你和师仙子的通病,你们太假大空了,你们的悲天悯人,永远都是隔靴搔痒,因为你们永远都不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穷困,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当自己的孩子在冬天只能穿着褴褛的衣衫,父母拼命的搂着他,恨不能扒下自己一层皮给他多一点温暖,却只能无助的看着着自己孩子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变冰是什么感觉,易子而食对你们而言永远只是史书上的一句话,你们不明白在现实中那是怎样的残忍和可怖,你们说要为天下苍生带来幸福,却连天下苍生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你们自以为深入民心,却总是不自觉的高高在上,对你们而言,百姓不过是一群泥巴腿子而已。”
李世民瞠目结舌。
师妃暄面色苍白……
李世民真的猜对了她当时的心思。
可现在,林宾的字字句句,却对她近乎诛心。
徐子陵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似乎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凄惨经历,他幽幽叹道:“是啊,我和小仲的交情就是这么来的,当年无数次……一个馒头他分了我一半,半块骨头我们一起啃,所以我才能活下来,不然我就是活活饿死的命,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他本来无意天下,只是因兄弟在意,所以才想着帮他一把。
可此刻……
他反而坚定了自己心头的意志。
那是我真正过命的兄弟,虽然如今日子好了,但我怎能忘记我们曾经相濡以沫的日子?!
我竟然想着抛下他不管这红尘事务,简直可笑。
只要我兄弟想要,哪怕毁灭这个天下,我也要为他取来!
师妃暄轻声道:“对不起。”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说这句道歉……但……他的话,直指本心,让她根本无法抵抗。
李世民问道:“那若是这位兄台,认为应该怎么做?”
林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我若为君,当重视发展,减轻赋税,节制自己的享受欲望,合并州县,革除吏多民少的弊端!”
“我若为君,当任用人才,设弘文馆,进一步储备天下人才。”
“我若为君,当完善制度,设议事堂合议问政,收三省互相牵制,以防贪污横流。”
“我若为君,当从谏如流,放下身段尽力求言,提升谏官权力,鼓励群臣批评。”
……………………
一番话,听的李世民眼睛发亮,看着林宾的眼神简直是罕见的知己,只觉得他句句话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但可惜,林宾话口一转,说道:“瞧,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我若真为君,必然是世上最大的昏君,十天早朝九天不见,另外一天还要迟到的那种……可我说的太好了,师仙子不打算将和氏璧给我吗?还是说你的选择,其实从来都不包括万民?”
他起身,走到师妃暄面前,一脚踩到了凳几之上,弯腰,死死盯着她。
居高临下,近在咫尺。
一字一顿的问道:“师仙子,你为天下择明主,可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你不问天下人,却只问那几个高高在上的门阀少爷,几个意思?怎么,咱们泥巴腿子不配自己当家做主呗?”
师妃暄轻声说道:“看来,这位兄台是有备而来了。”
听到这里,她再听不出来林宾是冲她来的,那就不是师仙子,而是憨仙子了。
林宾说道:“不错,和氏璧本是死物,虽是珍贵,却无附加意义,但却偏偏有人强行赋予其意义,并美其名曰为天下择明主,你这行为,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挟天子以令诸侯——古之奸相曹孟德,跟你们慈航静斋的作为不能说相同,只能说是完全一模一样。”https://
林宾看向了李世民,微笑道:“而且所谓的选拔,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你们早已内定了人选,指不定和氏璧你都已经送到了他们的府上,只是明面上走走流程,好堵天下悠悠众生之口,而你们静念禅院地位一下子就高了起来,能为天下择主,岂非凌驾于苍生之上?你们口口声声为天下人,却想要骑到天下人的头上,到时候就算是一国之君,恐怕也得位于你们之下,因为若敢不满,便是忘恩负义,不对吗?”
师妃暄脸上浮现几分扭捏。
不自觉的后仰些微,说道:“妃暄绝无此意。”
“当然,我相信你绝无此意,你只是一个被洗脑的可怜人而已,一个傀儡,杀了你都影响不了大局,死了师妃暄,还有师青轩,师之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