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莫仁、老天他们在“小巴黎”吃饭的时候,秦无忌和几个人进来了,一看见他虞子佩的胃就开始疼,她知道莫仁他们在注意自己,要脸不变色也还是容易的。秦无忌也看见了他们,走过来。虞子佩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别人也打,然后他们就在边上的一桌就了座。老天可比莫仁坏,就在虞子佩对面毫不掩饰地盯着她,但虞子佩也不是省油的灯。
“干嘛”她问。
“没事儿。”他说。
大煮干丝上来了,这一桌的人马上把秦无忌忘到了脑后,除了虞子佩。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他们结了帐起身离开的时候,旁边的秦无忌起身跟他们道别,虞子佩低头拿包一错身的工夫,秦无忌像地下工作者一样敏捷,在她耳边极轻地说:“晚上来吧。”
虞子佩和他再见走了。
晚上九点半虞子佩给他打电话,说她过去了,他说再等会儿,还太早,她又进了一家酒吧,独自坐了一个半小时。差十分钟十一点,他的另一个女友不是夜猫子,应该已经睡下,不会再去骚扰他了。虞子佩起身结帐,出门打了车。
“你在跟他们聊什么,那么热闹。”他问。
“没什么,我忘了,胡说八道呗。”
“莫仁是你以前的男朋友”
“谁这么多嘴”
“看,被我发现了。”
“八辈子前的事,有什么可发现的。”
“嫉妒呗。”他说。
虞子佩没说话,她都从没提到过嫉妒,他竟然敢提
他感到了虞子佩的沉默,忽然变了神情,看着她,轻轻地说:“为什么不说话你现在总是很沉默。”
是的,这是真的,她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沉默,“不爱说话”,“善于低头”,这是他最早形容虞子佩的话,现在又变成了真的。为什么因为那爱太重了,因为要说的话太多了,她独自一人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在跟他说话,那些话成山成海,她不知道该拣哪几句说,她不知道和他在一起的这短短的两三个小时她说什么才能真实而确切地表达自己,最后的结果就是沉默,沉默。
“你为什么总是在电话里跟我斗嘴见面就不了”
“明知故问,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忙不过来。”
他在电话那一头笑,他喜欢我的伶牙俐齿。
他们再不斗嘴了。
沉默不是他一个人的,也有他的份,那个神采飞扬的秦无忌已经不见了。
阿碎说去海边的“孙悟空”吃饭,老天说好,好。他们都喜欢那儿的年花雕和雪菜黄鱼。开始也就七八个人,后来人越来越多,从大厅换到包间,包间坐不下了又换到大厅,来回折腾了几回才算坐定,双头已经饿得吃了两盘茴香豆。那天大概去了不下二十人,后来全喝多了。
酒的事儿虞子佩向来不搀和,酒量不行,啤酒和黄酒同时招呼的篓子已经跟众人战了一圈,不知怎么看中了她,非拉着划拳,虞子佩说她真的不会,大家都可以作证,他说没关系没关系,“剪刀石头布”总会吧,虞子佩只好跟他“剪刀石头布”。结果,出手不凡,连赢三把。三杯黄酒下肚篓子站了起来,拉开架式,挥了挥大长胳膊,差点把旁边阿碎的眼镜打掉。再战,还是虞子佩赢,篓子奇怪地抓头,直往自己的手上吐唾沫。虞子佩则兴奋起来,跃跃欲试口出狂言招猫逗狗,引来一帮人不服气,都亮出手来跟她“剪刀石头布”。十五把她赢了十一把,还是虞子佩厉害,不过四杯热腾腾的黄酒一下子倒进肚子里,她顿时晕了。
后来发生的事次序记不清了,好像是一群年轻女作家有北方有南方的,有丑女作家有美女作家,要求在座的男人把上衣全部脱掉,有不少人都脱了,莫仁死活不肯,说才不让这些女人占便宜,除非她们脱他才脱。双头肯定没脱,因为他当时坐在虞子佩旁边,虞子佩把他拉过来当枕头睡觉来着。后来不知是谁把邻桌放在一边的生日蛋糕给打开吃了,问是谁先吃的,谁也不承认,还都往嘴里送奶油,两桌人吵了起来,这边正乱,老天抱了饭馆门口供的孙悟空半身像跳起舞来,再后来老天上一个片子的制片人大猛跟阿碎闹了起来,阿碎臭蟑螂,死耗子地乱骂一气,便开始摔杯子摔瓶子,推推搡搡,一片混乱,嘴头上斗不过阿碎的大猛从老天怀里劈手夺过孙悟空的半身像向阿赵扔去,没有砸中,孙悟空掉在地上碎成两半,篓子则站上桌子开始大声朗诵“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几个姑娘为他鼓掌叫好,后来有人打了,肯定是饭馆的那帮孙子,后来警署的警察来了,其中有个帅小伙,简直是偶像剧里的警察,再后来双头把虞子佩和另外两个姑娘塞进一个人的车里,那人虞子佩不认识,不过他把虞子佩送回了家。
后半夜她的酒就醒了,打电话给双头问怎么了他正在大皇宫外面的夜市吃夜宵呢。他说他们都被警车拉到了警署,警察问大猛为什么要砸孙悟空像,大猛惊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