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愁眉苦脸的,这没什么。你不会以为我跟你上了床就非得嫁给你吧”
他看了虞子佩一眼,显然并不觉得虞子佩的话可笑。
“也许有一天,我会强迫你嫁给我。”他这么说。
虞子佩没说话,——‘也许’,‘有一天’,‘强迫’,句子造得不错,也很感人,不错的情话,不过他们都不会把它当真是不是她没想过要嫁给他,对应付任何世俗的烦扰也没有准备,她只是想跟他呆在一起,呆在一起,给她时间让和他呆在一起!
她看着窗外的车流,街道拥挤,芸芸众生都在赶着回到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安乐窝,如此忙乱而嘈杂,有几辆自行车几乎要倒在长城车的玻璃窗上,和她贴得如此之近!这车是他们的堡垒,遗世而独立的堡垒,只有在这儿他们是安全的,只有在这儿他们是不受干扰的,只有在这儿他们彼此相属。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告诉他自己爱他,这会让他轻松一点。
虞子佩看了看他,缺少了调皮的神情,他脸上的线条松懈下来,是个随处可见的中年男子。
确定秦无忌肯定没有时间见她的日子,虞子佩会约阿希出去喝茶。这种时候不多,多数情况她会在家里随时等待他的召唤。
“我来一杯姜茶。”虞子佩对酒吧的男孩说。
“晚上不要吃姜,早晨吃姜如同人参,晚上就有害了。有这种说法。”
在这些问题上,她当然总是听阿希的,阿希要了治失眠的紫罗兰,而虞子佩要了治焦虑的熏衣草。
阿希显得心神不定,来回来去搅着那蓝色的紫罗兰茶,或者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在心神不宁虞子佩心想。
“有什么事嘛”虞子佩问她。
“我在想要不要结婚。”
“嗯。”如果虞子佩表现出了吃惊,那么就是说她并不是真的吃惊。但是这次她平淡地哼了一声。
“你有一次说过你今年有婚运。”
“对,所以如果我非不结婚,过了今年就不会结婚了。”
“永远”
“十年之内。”
“那么”
“其实结婚证明已经开了,但我在犹豫。”
“和谁”虞子佩再沉得住气也不禁要问了,地下工作搞得也太好了,上次她和欣华都没问出来,这次单独在一起,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不过跟她自己相差无几了,哪象双子座啊。
“一个画画的,你们都不认识。年纪比我大。其实,是个很有名的画家,我说了你就会知道,但我不想说。”
“反正等你结了婚,你就非说不可了。”
“问题就是我可能不结了。”
“你决定了”
“基本上。”停了一会儿,她补充说,“婚姻对我不合适。”
“得了吧,我看你就需要往家里弄进个丈夫,他会分散你很多注意力,强迫你注意很多具体的事情,你就不会想那么多事了。”
“我相处不好。我连跟父母都处不好,想想吧!”
“怎么可能你对人哪有一点攻击性啊”
“没有攻击性,可是要求很高,所有的不满最后只会作用到我自己头上,我只会跟自己叫劲儿,他们一点都看不出来。”
“你脾气多好啊,总比我柔和吧。”
“我们俩的星空图刚好相反,你是那种看起来很强的人……”
“我看起来很强”——如此的小身板和温顺的脸
“我说的是精神气质,只要不是太迟钝都能感觉到。”
“是,我是很强。”虞子佩觉得自己该认了。
“但这还是一个错觉。你的太阳在水瓶,但月亮在双鱼,海王星还在第一宫。双鱼是十二星座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弱,最消极的一个。”
“什么意思”
“小事聪明,大事糊涂。”
“有这事儿”
虞子佩不太想承认,阿希以毋庸置疑的表情挥了挥手,在这方面她极其主观,极端自信。
“我刚好相反,我对外界的具体事物完全没有控制能力,但是心意坚定。在关键问题上你能屈从于情感,或者别人的意志,我永远不行,我比你难缠多了!”
“大事清楚,小事糊涂”
“不是糊涂,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么咱俩谁更倒霉”
“我。”
“都觉得自己最倒霉。”
“当然不是,想想,只要你知道了该做什么,你总有办法做到。但我永远都知道该做什么,但永远都做不到,你说谁倒霉”
“你。”
“就是!不结婚并不是替对方考虑,是为我自己考虑。”
“你没有不安吗有时候,希望有人在你旁边”
“两个人的时候我更加不安。”
虞子佩觉得自己的问题不是阿希的问题。
“他是个双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