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定以后,由袁筱南出面联系何壁辉乃至张彭年,双方一拍即合。袁祖铭在张彭年、袁筱南的策划下,得以在年顺利北上到达北京,与张彭年事前联系好的财政总长潘复会面。潘复字馨航,相貌堂堂却喜欢狂嫖滥赌,同袁祖铭相见恨晚,潘复上禀国务总理靳云鹏,补充袁祖铭大洋二十万元,快枪三千支,并照会两湖巡阅使王占元拨发一旅人马作为袁祖铭“定黔”所需。袁祖铭这边安排一妥当,袁筱南、何壁辉等人在上海就开始盘算对黄文华动手,他们很快摸清黄文华最喜欢去的地方叫做“一品香”,袁筱南让何壁辉买通一品香的人,安排了两间靠窗的房子,让杀手住了进去,随时关注黄文华的出没。此时,已经有贵州同乡跟黄文华打过招呼,说是有人准备暗算你,黄文华少年得志、自予予雄,并不把同乡的警示放在心中。年月日这一天,黄文华的胞兄黄伯群(后任国民政府交通部部长)来电话说李烈钧到了上海,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做东,一定要请黄文华到场,黄伯群为了保险起见专门派车来接黄文华。黄文华前腿刚一跨出一品香的大门,袁筱南、何壁辉买通的杀手的子弹就直射黄文华要害,只两枪便把黄文华当场打死。
黄文华是名人,当街被打死,这在上海滩是头等大新闻,地方当局当然要严加缉拿凶犯,可是,何壁辉等人事前用心缜密,愣是半点破绽找不到,再有,袁筱南早就安插刘天程进入上海市警察局特种督察室,内中曲折也已然熟知在胸。黄伯群痛失胞弟,发誓要杀袁祖铭、张彭年。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幕后真正运筹这件事的江湖策士袁筱南的绝大功效,而这一巨大的人情在几年后落到了林谦的手中,成为林谦发迹的关键之处,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刘天程把林谦扶了起来,哥俩都掉了眼泪,多少年不见了,多少心酸事都要说啊。可眼下不行,林谦还光着呢,刘天程让人把林谦的衣服给找到穿上,韩大伟也给放了。刘天程先给林谦、韩大伟安顿一下,晚上专门找个地方给这哥俩压惊。饭桌上刘天程一说,林谦、韩大伟这才知道为啥要抓他们俩,合着这么天以来,上海警方了解到一批毒品要运到林谦他们送货的地方,就在那里蹲坑死等,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毒枭,而是林谦、韩大伟这俩“土鳖”,要不是给刘天程遇上,这哥俩可能就做了替死鬼了。韩大伟给刘天程描述了一下火车上碰到的那个女人的模样,刘天程说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抓的贩毒的首犯之一,至少也是重要知情者。
由于有刘天程的关照,马玉山糖果公司的掌柜对林谦、韩大伟客气多了。林谦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保持好人缘的同时还不能太露痕迹,以免被人嫉妒,遭人暗算。这种低三下四、左右逢源的店员生活给林谦日后的处事风格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林谦他们到上海的这一年,中国正陷入空前的混乱之中。北方的直系、奉系两大军阀系统矛盾日益加深,剑拔弩张已经自不待言。而南方各省也混水摸鱼,各争雄长。上海作为近现代中国的一面镜子,折射出来的丑恶与腐朽让林谦“大开眼界”。
旧上海小东门有个饭庄,名字叫德兴馆,经营本帮菜,口味有些偏于油重厚味,讲究点的海上闻人一般是不去的。德兴馆的生意清淡的主因还不在于此,而在于它的地理位置,它处在法租界和华界的边缘,法租界在这一区域设置了铁门,一旦遇到紧急情况,马上落下铁门,断绝交通,这样一来,德兴馆的生意大受影响。三搞两搞,生意就维持不下去了,怎么办呢换人。老板换成了一个叫吴全贵的主儿。这哥们上来以后,果然有了起色,什么起色呢警察局和巡捕房的人来吃饭的多了,而且吃了还不一定给钱,可就这样,德兴馆非但生意不落,反而看涨。刘天程在周末时就带林谦、韩大伟来这里开荤。哥仨一边吃一边聊,不防外面有了汽车的响动,跟着走进来两三个彪形大汉,径直走到刘天程他们桌前说:“你们到一边吃去,这片我们包圆了。”嘿,刘天程穿着警服呢,还带着斜纹领章,这行头上海人应该能看出来啊。韩大伟自从有了刘天程撑腰以后,脾气也见涨,他先窜了:“怎么着没看见吴大警官在这儿吗”彪形大汉抬手一扒拉:“爱谁谁,赶紧让道。”说话间,外面众星捧月似地进来一个矮胖的男人,矮胖的男人脸上布落着星星点点的麻子,麻脸男人一左一右跟着两跟班,一男一女。德兴馆掌柜的吴全贵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冲出来了,站在麻脸男人面前直哈腰,对男跟班一脸客气的说:“祥哥,都准备好了。”然后又给那个女的抛了一个笑脸:“姗姐,您好。”麻脸男人不摘墨镜,走到预先安排好的桌面,店里的伙计都给让开了,就是吴全贵带着二掌柜、三掌柜一起忙乎。林谦拿眼睛直瞟刘天程,那意思是说怎么回事啊这都什么人啊
刘天程马上就明白了,遇见“高人”了,而且他也知道眼前这位“高人”别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