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最终得立为君的太子与夷,也就是宋殇公········
“诶?”
“——殇公?”
“宋宣公的太子与夷,怎么会被谥为‘殇’公?”
见窦太后不出意料的问起此事,袁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只是袁盎面上,却陡然带上了一抹令人语结的严峻!
“因为后来发生的事,将宋宣公、宋穆公治理下的宋国,给败坏了个一干二净········”
“——宋殇公在位时,以孔父嘉为司马,华督为太宰;”
“宋殇公九年,司马孔父嘉的妻子容貌美丽,太宰华督喜欢她的美貌,想占为己有;”
“于是派人在京城扬言说:宋殇公继位不过十年,却发生十一次战事,百姓苦不堪言,都是孔父嘉导致的结果,我要杀死孔父嘉,来让百姓得到安宁。”
“宋殇公十年,华督攻杀孔父嘉,抢夺了他的妻子。”
“宋殇公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华督害怕遭到宋殇公的诛杀,于是将宋殇公杀害,又从郑国,迎回宋穆公的儿子:公子冯,并拥立公子冯为君;”
“被华督拥立的公子冯,就是后来的宋庄公······”
听到这里,窦太后面色陡然一变,先前那抹激动之色,更是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似无的忧虑········
阴着脸,自顾自思虑良久;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袁盎抢先开口,继续说道:“公子冯,也就是宋庄公继位之后,任用华督为国相;”
“之后的很多年,宋国的权力,都掌握在国相华督的手中。”
“华督做宋相,把郜国的大鼎送给鲁桓公,对齐、陈、郑诸国也都馈送财礼,得到了各国的支持;”
“——在当时的宋国,人们只知道有国相华督,却根本不知道有国君子冯。”
“后来,华督还逼迫宋庄公插手郑国的朝政,逼迫郑昭公逃亡去卫国,改以郑厉公为郑国的国君。”
“从此以后,天下列国都非常讨厌宋国,暗地里对宋庄公、国相华督唾骂不止;”
“公羊高在《公羊传》中也说:宋庄公冯弑杀与夷,似乎是宋国衰败的原因;但实际上,宋国的祸患,是传位给弟弟的宋宣公所导致的·······”
以一种莫名低沉,又无比庄严的口吻,为这段真实发生过的往事画上句话,袁盎便稍昂起头。
望向窦太后的目光中,只尽是一片坦荡,以及情真意切的恳求。
过了不知多久,窦太后才在袁盎这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思绪中回过神。
满是愁苦的发出一声哀叹,便又面带挣扎的对袁盎说道:“我认为·······”
“呃,我认为,宋国的衰败·······”
“应该是因为那个,叫华督的奸臣的缘故吧?”
“——如果不是那华督弑杀宋殇公,宋庄公冯,也就不会成为宋国的国君;”
“没有宋庄公、华督二人,宋国也不会就此衰败?”
却见袁盎闻言,只苦笑着摇了摇头。
深吸一口气,又悠然发出一声长叹·······
“太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故事的关键所在。”
“——最开始,宣公传位给了弟弟穆公;”
“后来,穆公则又把大位,还给了兄长的儿子殇公。”
“经过这三人的传续,宋国看上去,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但太后没有注意到的是:穆公把大位,还给了兄长的儿子,那穆公自己的儿子,会是怎样的想法呢?”
“——正所谓:胸怀利器,杀心自起;”
“如果宣公没有传位给自己的弟弟,而是直接传给了自己的儿子殇公,那穆公的儿子,将永远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但在穆公得立为国君之后,穆公的儿子,又如何会甘心呢?”
“就算没有华督这样的奸佞,因为没能得到父亲的大位,而胸怀不满的宋庄公冯,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就算没有立刻谋反,也不过是在等待机会,伺机将宋殇公弑杀,好自己夺位罢了·······”
说到这里,袁盎也终是不再拐弯抹角,只直言不讳的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和太后相识多年,太后的愿望,我是清楚地知道的;”
“我也相信:陛下传位给梁王之后,就算没有太后,梁王也肯定会把大位,交还给陛下的子嗣。”
“但太后有没有想过: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梁王愿意把大位,还给陛下的子嗣,那梁王的子嗣,又会是怎样的想法呢?”
“父亲是皇帝,自己却做不了皇帝,梁王的儿子,又怎么会甘心呢?”
“臣斗胆,说一句不恭敬的话:等陛下的儿子老去,太后,恐怕早就不在这人世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