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仲达句偻着老腰,一副风中残烛将死之人的垂老模样,深深叹息:
「我本是灵帝时期的旧人,鲜少服用种种燃命药物,才苟全性命于乱世,如今,也没几年好活了,何必劳心劳力呢?」
说着。
司马仲达走近曹爽身边,满脸堆笑:
「倒是右丞相您,仍风华正茂,力壮身强,正是为国分忧的大好时候啊。」
曹爽挺着肥大肚皮,面露飘飘然之意,自矜道:
「也罢。」
「仲达老矣,也确实应该少操心一些政务,多修养修养身体。」
「你放心,在本相的带领下,至多十年,我大卫武朝,便可改革武官体制,扫清积弊,北击匈奴,创千古唯有之盛业!」
言语之间,满是自信。
曹爽自少年时,以宗室身份出入宫廷,曹睿即位后,任散骑侍郎,累迁城门校尉,后转任武卫将军。
数十年官海沉浮,也让他深深感受到了大卫武朝盛世余荫之下,隐藏着的诸多弊病。
所以,他想效彷昔日「霍光旧事」,暂居权臣之位,然后自上而下,对内改革,尤其是……
削减武卒权利!
九州二十余万武卒的权利,实在太过于丰厚。
就像是二十多万头吸血虫,一刻不停地汲取着大卫武朝的生命力,才不过短短百年光景,民间便已苦乏到了极点。
亦是【乱世第一因】诞生的根源。
司马仲达微微皱眉,心中十分担忧,曹爽会不会胡乱改革,在他彻底夺取权位之前,提前将大卫武朝搞崩。
故小心劝戒道:
「若八州地方军,心生不满……」
曹爽哈哈一笑,倨傲道:
「似那青州军,攻打区区一楼兰,都耗费了近乎半年光景,依本相看,这些地方军,也没甚本事嘛。」
「若有反意,本相便亲率五万羽林军,横扫八方!」
司马仲达嘴角一抽。
曹爽对西域战事不甚了解,但他通过罗教渠
道,却了解得十分清楚。
青州军之所以被困住了数月,乃是因为「仪式:鬼门关」的存在。
待东西南北四城皆破,以及张龙象一口气杀死二十余位楼兰王魂之后,青州军不过短短几日时间,便迅速斩杀数万武卒,十数将阶,楼兰二大准神器皆毁……
也正是此等战绩,才让老皇帝生出了些许忌惮之心,不但压制住了国运嘉奖,还命令青州军参与凉州平叛事宜。
意图十分明确!
借血巾叛贼,消耗青州军力!
至于羽林军……
…………
某勋贵:
「我儿子需要到军队刷刷履历,去边关太危险,去地方县城毫无意义,来贵军,最是合适。」
羽林军校尉(皱眉不满):「可是,吾等只招收大卫遗孤……」
某勋贵:「您想点办法,这是一点小意思。」
羽林军校尉:「你这是什么意思?」
某勋贵:「没什么意思,意思意思。」
羽林军校尉(笑):「你这人,真有意思。」
某勋贵:「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
羽林军校尉:「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某勋贵:「是我不好意思。」
二人相视一笑。
事实上,拥有父母的勋贵子弟们,强行服用「孤儿」灵药,往往效果极差,战力增幅少之又少,也极难消化药性。
这百余年来,羽林军早已军备废弛,大量功臣勋贵子弟充斥其中,整日遛鸟斗蛐蛐,使得战力极为拉胯。
王朝初年的英杰们,皆出类拔萃,但他们的子孙,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含着金钥匙出生,好日子过久了,哪里能提刀?哪里肯忍受打熬筋骨?哪里愿意精研武学?
老皇帝也曾试图改革一二,曾调集三千羽林军,前往青州边陲,经略辽东苦寒之地。
但人算不如天算,老皇帝根本没意识到这帮勋贵子弟,到底堕落到了何等可笑田地?
那时,青州偏将军洪武,收到谕旨之后,便立即知晓大事不妙,这等于是往辽东送来了三千名玉京城老爷!
洪武十分清楚。
若是哪位「玉京老爷」在辽东饿死或者冻死,那么,必然导致中央勋贵集团,对青州地方产生嫌恶情绪,进而加剧中央与地方的矛盾。
所以,青州的地方官府,立刻行动了起来。
官吏们迅速在辽东最温暖的不咸火山区域,建立了暖室,并圈养牲畜数千,日夜皆有丰富肉食供应。
除此之外,青州官府还雇佣了八千民夫,六百舞女,专门伺候这帮羽林军大爷。
饶是如此,这群勋贵子弟,还是住不惯。
要么,逃回玉京城,凭着父辈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