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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
李斯直接跪地俯首。
他这并不是在坑嬴城,恰恰相反,他这是在救嬴城。
现在嬴城不能有事。
但对于嬴城来说,反正去年已经有过一次亡国之论了,多一次和少一次,没什么区别。
相反的,嬴城若是迟迟不来,反而会惹得陛下大怒。
这两种大怒,所产生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而随着李斯说完。
瞬间。
两旁坐着的众人直翻白眼,急忙翻身头朝始皇帝匍匐起来。
“哼,好得很啊,他是真不怕朕将他杀了一了百了?”始皇帝阴恻恻的冷哼道。
“这,回陛下,老臣也不解,便询问大律令。”李斯翻到没有紧张,逐渐打开局面的道:“大律令道,当一个国家,图一时之强而无休止发展军事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国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辉煌,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衰落。”
“可当正视这个问题的时候,便会发现,是那么的无力。”
“老臣再问,大律令却摇头不语,似乎同样在思索,只给老臣举了两例。”
“饲虎之例,冲撞之例!”
始皇帝眉头一锁的道:“说来听听,诸位爱卿也听着,若无道理,朕便罪责于大律令。”
瞬间。
下方冯去疾,蒙毅,王贲众人也是内心忐忑。
今日奏事不寻常,恐怕只有天知道接下来的走向。
却是李斯,不慌不忙的道:“这饲虎之例,……而这冲撞之例,则是!”
澎!
李斯刚要说道第二个。
始皇帝就拍桉而起,冷哼道:“冲撞之例,是不是要说,这轻重之冲撞,所造成之后果皆有不同啊,岂有此理!”
始皇帝震怒,目光渐冷,让下方众人都是一阵的颤抖。
尤其是王贲和冯劫,两人还在想饲虎之例到底是什么意思,被始皇帝这么一怒,突然一震,惊骇的盯着李斯。
慌忙中,王贲和冯劫就跑出来,跪在中间请罪道:“陛下,末将有罪,请陛下责罚。”
尤其是王贲,惊道:“末将擅权,请陛下革除末将护国都尉之职,末将,愿领罚。”
“够了!”始皇帝怒道:“都给朕滚回去。”
“峣关之事,本就那嬴城小儿不懂军事,真以为我大秦军事如他玩笑,若他要拿此揪着不放,休怪朕无情。”
“王贲平叛有功,但违逆监国,功过相抵,不予追究,虎贲营,破燕营将士平乱有功,论功行赏,其他之事,无须再提。”
“陛下圣明。”顿时,众臣纷纷拜服。
而一时间。
整个大郑宫也再次安静了下来。
冯去疾连带节奏的想法都没有了,天知道下一句说出去会迎来什么。
而始皇帝。
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心情,烦躁的坐着等。
时间似乎一点一点的过去。
可嬴城却始终不见踪迹。
直到卫尉府令去而复返,始皇帝震怒道:“岂有此理,张凤听令,将嬴城给朕抓到雍城来,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张凤也是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嬴城根本就没有出发,甚至在他找到嬴城的时候,嬴城都没有理他,还在那奋笔疾书,对他传召的话,全当耳边风,根本就没有管。
他都尽力的劝了,可嬴城那状态,着实让他恼怒,只能回来如实禀报陛下了。
“末将,遵命!”
张凤当即领命,再一次离开大郑宫。
这随着张凤的离开。
整个大郑宫变得落针可闻。
这下即便是一向胆大的李斯,也不敢再活跃气氛。
接下来的事情,真的只有天知道。
天光亮。
始皇帝忘记了饥饿。
众臣们也忘记了吃饭。
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到底肚子饿不饿了。
尤其是众臣,他们有预感,今日局面,一定会出世,而且是大事。
始皇陛下此时的心情,已经低沉到了冰点,一点也不比当年嫪毒之乱差多少。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两个时辰。
整个大郑宫。
仿佛经历了地狱的两个时辰。
终于。
一阵踏踏踏的声音渐渐出现在了大郑宫门前。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蓬头垢面的迈了进来,若不是张凤陪同,甚至第一眼都不敢认这个很是憔悴的少年,就是他们在等的大律令,嬴城。
尤其是李斯,冯去疾,内史腾几人,面皮都抽搐了一下。
昨日他们都见过嬴城。
哪里是这般状态。
这样子……好似一夜白发般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