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是有原则的(2/3)
摸清王科长家水管上周刚坏过,物业记录清清楚楚。王科长老婆将信将疑,但架不住狗肠子熟练地拧开总阀、检查接口、甚至掏出个塑料袋接了半袋水说“化验水质”。进屋后,他假装擦柜子,顺手拍了张王科长书房里崭新的彩电和冰箱照片,又瞄见茶几下压着张未拆封的购物小票:东林百货,金额四千二,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正是王科长信誓旦旦说“厂里发不出工资”的那天。狗肠子当晚就拿着录音、照片、小票复印件,敲开了王科长家门。他没提钱,只把材料往茶几上一放,轻声说:“王科长,您说厂里发不出工资,可您家刚买了四千二的电器;您说技改款没到账,可您在食堂跟人吹牛说月底就发奖金……崔老板的三万八,您真打算赖成‘三角债’?那我明儿就把这些东西,一份寄财政局,一份寄纪委,一份贴厂门口公告栏。”王科长脸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骂,狗肠子却已起身:“您想清楚,是现在打欠条分期付,还是等纪检组来请您喝茶?”次日清晨,崔国民接到王科长电话,声音干涩:“崔老板……钱,下周三,先给你结一万五,余下年底结清。”崔国民握着听筒,手抖得厉害,几乎听不清后面的话。他踉跄冲进鼎庆楼后厨,一把抓住霍东风的胳膊:“老霍!成了!第一笔!一万五!”霍东风正颠锅,锅铲停在半空,油星子滴在手背上也不觉得烫,只盯着崔国民通红的眼眶,用力点了点头。狗肠子没停。他像一条无声的蛇,游进每一家欠款单位:去纺织厂,他假扮劳动局暗访人员,查厂里是否拖欠社保;去化工厂,他混进职工澡堂,听工人骂财务科长“天天喝酒泡妞,我们喝西北风”;去农机厂,他蹲守厂长家车库,数清楚对方新买的桑塔纳每天几点进出……他不闹,不吵,不威胁,只把人家最怕见光的软肋,一根根理出来,再轻轻放在对方面前。半个月后,狗肠子把一摞银行回单拍在烧烤摊油腻的桌面上。全是转账凭证,户名崔氏加工厂,金额从八千到两万不等,总计十三万六千八百元。他给自己倒了杯白酒,一口干了:“剩下那七八万,厂子真没钱,账上余额就剩三百块,我扒拉遍了,抠不出来。这十三万六,够你还一半亲戚,再给二胖买身新衣服。”崔国民捧着回单,泪如雨下。李小珍在旁边抱着保温桶,里面是刚炖好的排骨汤,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汤碗往前推了推,轻轻说:“肠子哥,喝点热的。”狗肠子接过碗,热汤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脸上刀疤的轮廓。他忽然抬头问秦浩:“季强,你咋知道我能干这个?”秦浩正在剥花生,闻言笑了笑,把一粒花生米抛进嘴里:“因为我知道,你狗肠子最恨两种人——一种是说话不算话的,一种是欺负老实人的。你当年替霍东风扛黑屋,不是讲义气,是看不惯派出所那帮人诬陷他偷自行车。你这一辈子,骨头硬,心不黑。”狗肠子怔住,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他举起汤碗,跟秦浩的啤酒瓶碰了一下:“行,这碗汤,我记住了。”庆典后的第四十九天,鼎庆楼迎来了一位特殊客人。没有排场,没有随从,只有一位穿着灰色夹克、头发花白的老者,在上午十点整,独自推开雕花木门。他没看菜单,只对迎上来的霍东风说了一句话:“给我一碗阳春面,汤要清,葱要新切。”霍东风浑身一震,立刻亲自下厨。他系上围裙,亲手和面、擀面、拉面,灶火烧得极旺,汤锅里只放清水、几片猪骨、一小撮虾皮,熬出清亮琥珀色的汤底。面煮得恰到好处,筋道柔韧,盛进青花大碗,撒上翠绿葱花,滴两滴香油。他双手捧着面碗,恭恭敬敬送到老人面前。老人没急着吃,先拿起筷子,轻轻搅了搅面汤,凑近闻了闻,又夹起一根面条,仔细端详断口处的气孔——那是手工面最要紧的“眼”。然后,他舀了一小勺汤,抿进口中。整个大堂静得落针可闻。所有服务员、厨师、甚至正吃着饭的顾客,都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老人闭着眼,慢慢咽下那口汤。再睁开眼时,他望着霍东风,声音很轻,却像洪钟撞在每个人心上:“东风啊……这碗面,比三十年前,你爹在灶台前给我下的那碗,还地道。”霍东风的眼泪,终于砸进了自己亲手熬的汤里。那天之后,崔老爷子隔三差五便来,有时一碗面,有时一碟小炒,从不点贵的,却总让大师傅试新菜。他不再躺在躺椅上,开始在鼎庆楼后院那棵百年老槐树下,教几个小学徒揉面、剁馅、捏包子褶。他的手依旧稳定,眼神依旧锐利,只是偶尔望向鼎庆楼金字招牌时,会停顿很久,仿佛在辨认一块失而复得的故土。而二美,再没出现过。没人提起他,霍东风也没再提。只是某天傍晚,霍东风在后巷清运垃圾时,看见一只被遗弃的皮夹克,肩头绣着褪色的狼头图案。他驻足看了片刻,弯腰拾起,扔进了旁边的回收站。鼎庆楼的红灯笼依旧高悬,百年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不再是地图上一个模糊的旧址,也不是传说中一段飘散的烟火气。它稳稳立在那里,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青铜,温润,沉重,内里是烧不灭的炉火,是切不断的灶膛薪,是无数双手传递下来的、滚烫的、活着的滋味。秦浩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忽然对身旁的宏伟说:“老霍这步棋,走得比阿尔法狗还准。”宏伟啃着鸡腿,含糊问:“啥意思?”秦浩笑了笑,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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